漫天风雪骤然翻涌,数道身影凌空踏雪而来。为首的女子一袭素白仙裙,衣袂翩跹,容貌绝美出尘,宛如谪仙下凡。
念棠失声低呼:“清瑶长老……”
江逐夜的师父。
江逐夜定定地望着清瑶长老,眼中撕扯着痛楚与茫然。
清瑶长老冷冷望着他,目光中没有半分温情,“孽障,偷了宗门宝物,又屠戮宗门逃走。如今不知悔改,竟又肆意残害各派修士。”
江逐夜冷笑:“我说过,我没有偷宝物。”
“是宗门逼我,要杀我,我才不得已反抗。”
“分明是师父……不愿信我。”
念棠不知是不是因为自己也身为妖的缘故,心里忽然涌上一股不平与酸涩,她鼓起勇气开口:“清瑶长老,我虽不了解宝物失窃的原委……但江逐夜杀人,都是因为他们要取他性命,他只是自保而已。我觉得,您应该再好好查实……”
“证据确凿,还想抵赖!”清瑶长老冷冷打断她,“魔就是魔,劣根难改。”
“可他从未主动害人,我觉得……”
“我的错,从来不是偷宝物。”江逐夜苦涩地道,“我唯一的错,是生而为魔。”
他定定凝视清瑶长老。
清瑶长老没有否认,眼底的厌弃与决绝毫不掩饰。
“多说无益。”她缓缓拔出剑,“今日我便要清理门户,斩杀你这魔头,为天下除害。”
“师父。”江逐夜嘴角勾起一丝悲凉的笑,“呵……我最后,再唤你一声师父。”
“你是杀不死我的,但若我想杀你,你会死在我手里。所以我劝你……还是离开。”
清瑶长老没有理会他的警告,一手催动术法,一手持剑直直刺来,身后众修士也随之冲杀而上。
念棠紧紧缩在江逐夜身后。
清瑶长老的剑锋刺到眼前,江逐夜抬剑格挡,腕力一翻,将她的剑弹了回去。
顷刻之间,已有不少修士倒在血泊中,可清瑶长老依旧毫发无伤。
几个回合下来,念棠渐渐看出了端倪,那些冲上来的修士江逐夜杀得毫不犹豫,可每一次清瑶长老的剑递到面前,他手中的剑便钝了下来,只守不攻,将她弹开,不曾伤她分毫。
宗门围剿那日,她曾亲眼看见江逐夜只是将清瑶长老打飞出去,他怎么可能打不过?是不愿罢了。
他果然像传言那般倾慕着自己的师父,哪怕清瑶长老要杀他,他也不肯下死手,他怕是爱极了清瑶长老。
修士们一个接一个地倒下,清瑶长老的神色越来越焦躁,就在这时,一缕金线自空中落下,见状她抬手掐诀,厉喝一声:“就是现在!阵起!”
一道法阵凭空而降,将念棠与江逐夜笼罩其中。阵法落下的瞬间,念棠只觉得五脏六腑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几乎要被捏爆。
清瑶长老冷冷道:“你以为我为何现在才来?这阵法,我可是准备了数日。”
江逐夜也被阵法压得难以动作,他讥讽道:“真是让你费心了。是魔族人给你们传的消息吧?这算不算是与魔族合作?你们有什么脸面说要除魔卫道?”
清瑶长老面色不变:“别的妖魔日后自会肃清,但眼下,必先除掉你这心腹大患!”
她朝身后众修士喝道:“不必多言,全力催动阵法!”
“这是……大衍噬心阵……”念棠认出了这赫赫凶阵。此阵能施以无上重压,如山岳倾覆,甚至能将人压成一摊烂泥。
压力骤然加剧,念棠痛苦地蜷起身子,断断续续地呻吟着,只觉得浑身的皮肉筋骨都要被碾碎。
江逐夜神色微变,沉声道:“此事与她无关,放她离开,你我恩怨单独了结。”
清瑶长老冷眼扫过念棠:“你们二人同流合污,都得死。”
“清瑶——!”江逐夜牙关紧咬,魔纹重新攀上他的脖颈。
“大家小心,这孽障又要化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