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阅历丰富的长辈面前,所有秘密都无所遁形。
她昨晚的谎言不攻自破,就这样摊开说给龙峙远听,方蔓佳微微怔住,错愕的小幅度扭头,刚好跟男生四目相对,他依仗着身高的纯天然优势,微微向下的眼神格外深沉沉重,像压在心头,方蔓佳卡顿地转回来,却如芒刺背,龙峙远的视线仿佛凝实了,快要把她击穿。
谎言连一天都没坚持住,方蔓佳感觉眼睛的红转移到脸颊。
方蔓佳底气不足:“我不想聊我的眼睛。”
“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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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将九点半,方蔓巡视一圈,寻找合适的地方坐着,她看见客厅左边的露台连通庭院,碎石小路修在草地间,露台摆放着一组藤编沙发。
她看向龙峙远,“你马上就要补课了吧?我换一个位置坐着,就不打扰你学习了。”
铺垫完,方蔓佳指了指庭院,“我到那里。”
龙峙远看到她手指的地方,没有觉得不妥,点头。
方蔓佳坐到沙发上,身处草木花卉当中,脚旁边就是清晨的阳光。
露台另一端放着一个鸟笼,里面有一只绿色小鸟。
阿姨默默跟着方蔓佳到庭院。
等她坐稳后,阿姨便采取行动,她的治疗手段主要围绕着冰凉贴冷敷,加以适当的按摩。
熟练的手法按得方蔓佳很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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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到,龙峙远的补课就开始了。
那名江大数学专业博士是一位中年男人,他追根溯源,从更高维度解释数列的放缩和指数、对数分离。
“……”
“……”
“你看一下这道题。”
龙峙远面前摆着高考压轴题,他快速答完第一问,看着第二小问,思考这跟刚才讲到的知识点有什么关联,思考的时候,笔没用处,他偶尔转动几下中性笔,笔头和笔尖在空中打个旋。
十多分钟后,龙峙远斟酌着在草稿纸上涂涂改改,最后推导出证明过程。
这比他平时已经好很多了,像他这样数学100出头的选手,第二小问只有30%的概率能做出来。
他紧接着往下做,来到难度骤升的最后一小问。
如果前面的题目还是小试牛刀,那压轴题最后一问的难度不亚于袁枫去打泰森。
龙峙远认真伏案看,没思路。
他靠着椅子,远远地看,没思路。
他改换成左手握拳撑着太阳穴,右手握着笔悬停在草稿纸上,屏息凝神地看,还是没思路。
“……”
龙峙远深深呼气,眉峰紧蹙。
他改换成右手撑着额头,跟刚才的姿势完全镜像,往旁边随便一瞥,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客厅跟露台中间的玻璃推拉门关了一半。
门边的女生姿态不像刚来时那么皆备,完全放松。藕色连衣裙下细长的小腿慢悠悠地荡,像划船桨一样,花墙和植被因为迎来了鲜活明媚的主人更加生机勃勃。
方蔓佳玩累以后,这些小动静渐渐停了,她规规矩矩地靠着,保持这个姿势太久,她蓦然变成侧卧的姿势,手搭着藤编沙发扶手,脑袋枕着胳膊,闭着眼睛休息,头时不时往左歪,过段时间又向右,长发随着微风轻轻飘动,小幅度地摆动像梦幻虚影。
龙峙远侧着看这一幕,挪不开视线。
连带着那一丁点因为做题毫无头绪而烦躁的负面情绪都平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