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错,我误会了谭总的意思。早知道该早点通知宋先生来敬酒。”
一时间王总脸上像霜降的茄子,又白又紫,一副“啊,什么、我吗?我配吗?”
谭启明更是快步上前,脸上堆满歉意:“宋先生先入座,这件事我做得欠妥,这杯先跟你赔个不是。”
谭家是香港有名的望族,早在19世纪就已经发家致富,过得是她只能在报纸上瞻望的生活。做助理这几个月,陆清沅只觉得自己的奴性都快被逼出来了,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上辈子在哪里弹过棉花。
她头一次见到谭启明的头顶,有点秃。之前他嘲讽陆清沅不懂货,喝名酒也会呛。现在他就在跟前,咳到脸红。
衣冠华贵者终于低下了头颅,肆意妄为者不情不愿说出了道歉。陆清沅依靠着男人坚硬的胸膛,闻着他身上清浅的檀香,刚才淤堵的心情此刻像奶油般化开,更浓重的情绪氤氲在心头。
“记住你的话。”
鬼魅般深沉的低语从她耳边擦过。她有些懵,被领着入席。桌上空着的主位旁边不知何时已经收好了个位置。
一顿饭结束,身边男人很少说话,都是些恭维敬酒的。男人只端着杯子,坐姿矜贵,而一旁敬酒的站得笔直。
连带着,陆清沅只用坐着享受美食了。
她不是第一次参加这种饭局,有跟在谭启明身后陪过几次酒。这是第一次尝到顶级食材的鲜美。蟹肉嫩滑从口腔滑下,留下满嘴鲜甜;再品口鱼翅汤,些许芥末在其中将味道调得刚好,一口下去酒又醒了几分。
彻底清醒是坐进这位宋先生的车里。
劳斯莱斯车内,隔断升起。车顶星星点点,真皮座位舒软丝滑。陆清沅百感交集,坐在边上举措不安,男人长腿交叠,开着顶阅读灯,手中宽屏手机发着光。
她犹豫片刻后,怯怯开口:“宋先生,今晚多有得罪。需要我做什么,只要您开口。”
“陆小姐对我了解多少?”
除了姓宋,一概不知。
“有些决定做了,就没法后悔。”
男人摘了金丝镜,撑着下颌望过来,轻笑的口吻让陆清沅背后泛了层冷汗。
“陆小姐,想过后果吗?”
没想过。
她的背紧贴着门,躲无可躲。灯光之下,男人半身藏于阴影之中,轮廓越发冷峻。
赌这一张一概不知的牌,会是转机还是新的覆灭,她没有机会去想。
就连现在,男人晦暗不明的黑眸中流连的到底是什么情绪,她猜不了,只知道没有人给她思考的时间。
“当然。”她勾起唇角,放轻声音,“您会发现,我比谁都适合呆在您身边。”
她乖乖凑上前,柔夷搭上他的手背,双眸相接,气氛一点即燃。
劳斯莱斯停在屯门的一处偏僻公寓门口,路人频频打量鲜见的豪车。女孩下了车,连背影都情绪明显,发丝跳腾着,走两步就忍不住回头张望,看到车还在原地赶忙回头,却仍旧留下羞赧的侧脸。
他垂眸,接了那通契而不舍的电话。
那头的女人先是错愕,随即又恢复一贯慵懒,似乎是在抽烟,声音带了些哑:“听启明说,你今晚带了个女伴?难得见你对谁感兴趣到带上晚宴。”
“不只是兴趣。帮我转告一下谭先生,人我要了。”
窗外的风景从绿荫变成楼宇层叠。越过波光粼粼的海港,繁华之地立于眼前。
利欲熏心的地方,谁又能分清兴趣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