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一会,门被敲响了,桐月听见声音,从文件中抬起头,却看到迹部家的佣人们搬着一张桌子进来了。
“这在干什么?”桐月有些疑惑地看向迹部。
迹部一派公事公办的神色,掩饰住心底那点不易察觉的在意:“冰帝的副会长蜷在茶几上办公,影响效率还不符合本大爷的美学,当然要及时解决。”
诶,桐月眼睛亮了一下,本来她也觉得在茶几上办公有点难受,现在给安排了桌子,总算能挺直腰了:“那我就笑纳了。”
“嗯哼。”迹部若无其事地应了一声,顺手给佣人们指了指桌子的安放位置。桌子被安置在办公区的空余处,与迹部的桌子平行相望。
桐月把茶几上的文件全部搬了过来,她坐在软皮靠椅上,看着宽阔平整的桌面,由衷感慨,这才是她应该有的待遇啊。
至于迹部为什么要管她坐得舒不舒服——她没有深想,这估计是他这大少爷所谓的美学吧,就是这么事无巨细。
佣人把一瓶插好的栀子花放在桌边,便有序退了出去,房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纸张翻动沙沙的声响。
窗外的阳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彻底消失了,天色暗了下来。
最后一份了,桐月舒展了一下坐僵的背,伸手去拿右手边仅剩的一份文件。
指尖碰上了另一只手。
迹部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她身边,也正伸手去取同一份文件。
她抬起眼,他也正在看着她。
房间没开顶灯,只有桌上的台灯亮着,暖黄的光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地板上,交叠成一团。
桐月平时不是反应慢的人,她能一秒接住忍足的电影梗,也能根据桃城的一两句话就能迅速分析出事情的原委……可现在,她的脑子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只来得及处理一些毫无用处的信息。
迹部的泪痣很显眼。
台灯的光落在他的眼睛里,碎成很小的亮点。
他的手看起来比她大很多,指尖好像有一层薄茧,硬硬的。
……等等,为什么还在贴着。
“那个,你先。”她先开了口,声音有点低,收回手,视线落在刚核对完的单子上,像是要从这份单子上再找出什么遗漏的错误。
“让给本大爷做什么。”迹部收回手,动作很自然,“一份文件而已,谁看都行。”
“哦。”她抽走文件低下头。
日期,款项,金额。她盯着第一行看了很久,才意识到那串数字的顺序是倒着读的。
另一张桌上,迹部拿着笔,笔尖抵在纸面上,半天都没有移动,墨水从笔尖渗出,洇开了一个小小的圆点。他后知后觉地看到,皱着眉划掉了那一行。
房间里安静得过分。
“你和凤的合奏,”他突然开了口,“练得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