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清单是真实的。她迅速对照清单把架子上的物资逐项对照勾完,末了还在签字栏龙飞凤舞地签上自己的名字。
做完了这一切,她才正式打量这件屋子。
这间屋子与其说是准备室,不如说是半个器材仓库。靠墙堆着还没拆封的活动物资,另一侧墙角,体操垫一摞一摞码着,角落的球筐里插着几根棒球棍,护具散在筐外。
整个房间唯一的采光,是那扇窗户。
窗框老旧,玻璃蒙着一层厚厚灰,离地大概有两米,是女生踮脚也够不着的高度。但明亮的天光从窗外透进来,连空气中漂浮的灰尘都清晰可见。
桐月低头看了眼脚上精致的高跟鞋,干脆直接脱掉,然后开始搬垫子。
体操垫比想象中的沉,她一开始低估了重量,差点没直起身,只好放下缓了口气,再一鼓作气把垫子搬到窗下。四层垫子,一层一层摞起来,又搬了个纸箱到旁边当成台阶。
她小心翼翼地踩上垫子试了试,有点晃,不过高度够了。伸手扒住冰凉的窗台边缘,使劲一推,毫无反应。
好吧,她本来就没报太大希望。
接着她从球筐里抽出了一根棒球棍,掂了掂分量,对准窗户玻璃的边角,抡了过去。
“哐!”
清脆的碎裂声炸开,玻璃上瞬间蔓延开蛛网般的裂纹。
她没有犹豫,抬手又是一下。
整块玻璃应声碎裂,哗啦啦往外坠落,落在窗外的草地上,散落成一地晶亮的碎片。
她握着棒球棍,又仔细敲了敲窗框边缘,确保没有大块尖锐的玻璃,才停了下来。
接着,她又从纸箱里翻出了几件厚厚的毛绒衣服——这大概是哪个摊位的道具服,在心里说了声抱歉,回头找她报销,然后将衣服铺在了窗台上,伸手按了按,应该问题不大。
准备妥当后,桐月爬上窗台,蹲在窗框上,一只手撑着垫好的窗沿,长发被风吹乱了几缕,贴在脸颊边,她墨绿色的眼睛半眯着,认认真真地估算落点。
窗外正下方是一片草坪,她又把几件毛绒衣服扔到落点位置垫着,把脱下来的高跟鞋和被笔帽夹着的折叠好的清单文件扔了下去,最后低头确认了一遍。
跳下去,滚一圈,应该没问题吧。
……就是这身礼服,估计要壮烈牺牲了。
就在她琢磨着要用什么姿势往下跳时,忽然传来了脚步声。
桐月心跳快了半拍。难不成是井上良心发现,回来开门了?还是幕后黑手要来“教训”她?
脚步声停了下来,她低头一看。
窗下站着的不是井上,而是一个她预料之外的人。
他仰着头,正用一种极其复杂的视线打量着这幅景象——碎了一地的玻璃、散落的高跟鞋、垫在窗框上的毛绒道具服,以及蹲在窗台上,裙摆凌乱、表情纠结的她。
四目相对。
她的眼睛“唰”地亮了:“迹部,你来得正好,搭把手!”
……搭把手?
迹部顺着她的视线,看向她估量的那个落点,瞬间就明白了她想干什么。
“喂!”他眉心一跳,“等会他们就过来了,开门或者拿个梯子,没必要跳下来!”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会场方向,音乐声响了起来。
桐月仔细听了一下,辨认出这是那支现代舞,是排在钢琴合奏前的第三个节目。也就是说,距离他们的节目,还剩不到十分钟的时间了。
“别废话,来不及了!”她当机立断,居高临下地看着窗下的迹部,“我要跳了,接住我。”
“你——”
迹部话还没说完,桐月已经从窗台上跃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