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细水长流的相知相守,也是生死相许的承诺与奔赴。
情爱,该是这世间最美好、最纯粹的东西。
可眼前这一对男女,从他们的对话里,鄢雨舟得知,男子是招妓的,女子则是明月楼里的姑娘。
他们今日甚至是第一次见面,就做出这等事,她别过脸去,嘴唇发白“这不是爱。”
身后人一声轻嗤:“怎么不是?”
她咬着唇,固执道:“画册子上不是这样的,要两个人相知相爱,互通心意,然后才能……才能……”
“才能什么?”
鄢雨舟脸颊烧红:“才能像他们那样……”
“傻蔻蔻。”男人啧了一声。
“这世上的情爱分很多种,话本子里的风花雪月,只是把它最好的一面展现给你看,可那并不是全部。”
手按着她的肩头,指尖轻轻往下,拂过背部,将一缕青丝缠绕在指尖。
他耐心教她:“这就是另一面。欲望,占有,本能。一个男人爱你,就会想要你,这才是男欢女爱全部的样子,记住了吗?”
鄢雨舟浑身僵硬,忍不住反驳:“这只是欲望而已……”
男人打断她:“情与欲,本就是密不可分的东西。由情生欲,由欲生情,没有先来后到,高低贵贱。”
又轻笑:“你怎么知道那京城贵女和锦衣卫指挥使,私下没有做过这种事?”
他却轻描淡写的几句,却她心中那幅美好的画卷,亲手撕开了一道口子,露出底下血淋淋的真实。
“不……不是这样的……”
鄢雨舟哽咽,难以接受。
男人望着她那双写满震愕与抗拒的眼睛,淡声:“蔻蔻,不要把情爱这种东西看得太美好。”
“世间万物,有阴便有阳,有晴便有雨,一叶障目,只会遮蔽你的眼睛,会让你的判断有所偏颇。”
“我不明白……”鄢雨舟道,她觉得脑子乱得像团浆糊,这是她从来都没有思考过的问题。
他停顿了一下,没有计较她的打断,只道:“就像你的皮囊,你的身份,你的家族,你的姓氏,这些都是你生来便带着的东西。”
“有些人会因为你的姓氏而爱你,也有些人会因为你的皮囊而爱你,那么,爱你的身体,还是爱你的姓氏,都是爱你这个人,又有什么区别呢?”
她回神,看着那张银狐面具,咬唇,执拗道:“那就不能有一个人,只爱我本身吗?”
男人沉默了片刻,反问:“你剥得开你的姓氏吗?你剥得开你的家族吗?”
“蔻蔻,这就是我所说的枷锁。”
“那也不能等同!爱与欲,就是不能等同!”
她忽然喊出来,声音尖锐得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在她心中,情爱是含蓄的、美好的、合乎礼教的。
可是他却告诉她,它也是肮脏的、滚烫的,一个生活在温室里的千金小姐,无意中窥得了这个世界最真实的一面,于是她委屈且不甘。
鄢雨舟眼眶泛红,转身就要往外走。
这里她一刻也待不下去。
“去哪?”
他扣住她的手腕。
她背对着他,声音很闷:“我累了,我要回去了。”
她转身,欲往外走。
“教学还没结束。”他道,“站住。”
鄢雨舟忍不住顶回去:“你只是我的琴师,我不需要你教我什么男欢女爱。”
她抬起手,胡乱地擦了一下眼泪,带着浓重的鼻音,还是那句:“我要回去了。”
他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