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丝轻动,是他的手穿过,轻轻覆在她的脸颊上,温热的指腹抹去她的泪水,道:“哭什么?”
鄢雨舟摇头,泪水抛洒,执着的问:“先生,是你,对吗?”
他“嗯”了一声。
鄢雨舟怔在原地。
他转身走到一旁,她小步跟上,他已拿起书卷,垂目看着,过了一会抬头,“怎么?”
鄢雨舟用手背胡乱抹泪,可眼泪却越抹越多,怎么也止不住:“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她哽咽:“为什么要去?”
他继续看书,声音淡淡:“花朝节对你很重要,作为你的琴师,我自然要去。”
因为这句话,鄢雨舟的眼泪愈发汹涌,她吸了一下鼻子,手指捏着衣袖攥紧,难以言喻的情绪再度袭来。
“我那日……弹得并不好。”
那日上台前,前一位弹奏的是孙家那位以琴闻名的嫡女,一曲惊艳四座,给她带来了极大的压力。
她险些在台上弹错指法,几乎要撑不下去时,那段箫声合进来。
带着她,一点一点,把她从慌乱中拉了回来,抚平她的焦躁,安慰她的胆怯,托着她,稳稳弹完了整支曲子。
他为了她,在那样众目睽睽的场合,开口奏箫。
“先生,你……”
她很想问他到底是什么人,为何能出入那样的场合,为何能当众奏箫,为何能得到绕梁,为何能找来那么多的澄心堂纸。
可是话到嘴边,鄢雨舟忽然觉得,好像不重要了。
只要他是她的先生,就够了。
他似乎看出了她的疑虑,道:“我曾有幸为皇后献过琴,与太子也有些熟悉。”
他指尖顿了一下,看着她满脸的泪痕,无奈叹了一下,“别哭了。”
她用力点头,用手背擦泪。
他又道:“不过那日你确实弹得难听。”
她一愣。
“棋倒是不错。”他评价,“那日萧家女被你气哭了,你倒是很会学以致用。”
鄢雨舟破涕为笑。
“我是您教的,自然有先生的影子。”
他僵了一下。
忽然想起那日花朝节后,有人问他,他当时回的,也是同一句话。
他沉默了一瞬,将心中涟漪抚平,继续观书,道:“那一手棋,只能用一次,下次再教你别的。”
鄢雨舟眼睛再次发胀,重重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