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已经到了动怒的边缘。
鄢雨舟立刻道:“是因为先生生气,所以我才哭……”
又说:“先生为什么要生气,是蔻蔻做错什么了吗?”
看着那双含泪的美目,他忽然有些语塞,几息之后才道:“没有生气。”
“明明生气了。”鄢雨舟嘟囔了一声,像是抗议。
可惜声音带着鼻音,听起来软绵绵的,并没有什么威慑力。
“是因为我在外面败坏了你的名声吗?先生在意这个吗?可是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泪蒙蒙的眼睛望着他,可怜巴巴地央他:“我可以学,只要先生教我。”
他问:“教你什么。”
鄢雨舟道:“服侍过先生的女子是怎么评价你的?先生教我,下次我便知道该怎么说了。”
“没有。”
她抬起头,有些茫然:“什么?”
“没有其他女子。”他坦言道,“你是第一个。”
鄢雨舟愣住了,张了张嘴,才发觉自己心脏跳动的厉害。
“第一个契人。”他补充。
鄢雨舟身体微僵。
“明月楼以我的名字签过很多契人。”他说,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在她心上,“但由我亲自管束的,只有你一个。”
顿了顿,又道:“我身边没有过其他女子,那个人的问题,我也不知道答案。”
他看着她,隔着那张狐狸面具,鄢雨舟看不清他的表情,却能看到他的眼睛。
那双她从来不敢长久注视的眼睛,此刻正定定地望着她,像是要将她整个人都收进那片深邃里。
“蔻蔻。”他低声,“我说的,够清楚了吗?”
鄢雨舟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久久不能动弹。
够清楚了,她也听懂了。
她是他亲自挑选的,独一无二的。
唯一的,也是,例外的。
鄢雨舟听到自己血流奔腾的声音,手心开始出汗,甚至忘记了该怎么呼吸。
直到胸腔隐隐发闷,才猛地吸了一口气,低下头。不用照镜子她也知道,此刻的脸一定红透了。
心中是满的、胀的,甜滋滋的味道从心口一路往外溢。
“蔻蔻,我没有生你的气。”
他的手掌在此时落下,轻轻扣合在她微微抖动的肩膀上,“别哭了。”
方才还没觉得有多委屈,可他这么一安慰,她的眼泪反倒掉得更凶。
她用手背抹了一下眼泪,声音哽咽仰着脸道:“可是我忍不住……”
“忍不住什么?”他问。
“我看不透先生,总是觉得先生离我很遥远……”
“先生的喜怒哀乐我都想知道,可是我知道先生的规矩,我不敢问……”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语速却越来越快:“我害怕先生远离我、讨厌我、不喜欢我……”
感到胸口湿润,良久才意识到的那是她的眼泪,他不由觉得奇怪。
明明隔着衣服,那滴泪却穿透了里衣,渗进了他的心脏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