袖缘相擦,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他的手依旧干燥而温热,热度从交握的掌心渡过来,鄢雨舟觉得很温暖。
“之前来是做什么?”他问。
“听说这里的见禅寺很灵验,我便随母亲来过一次,后来还愿,又来了一次。”鄢雨舟答。
“许的什么愿?”他又问。
鄢雨舟脚小,要迈两步才能勉强跟上他的步子,她一边提着裙子,一边道:“那时父亲病了,我许愿父亲能够快点好起来。”
他嗯了一声,算作回应。
鄢雨舟问:“先生也来过这里吗,您也信佛吗?”
“来过。”又答,“有时信,有时不信。”
她便好奇:“什么时候信?什么时候不信?”
他便道:“自己能够决定的事就不信,决定不了的事,就信。”
好像很深奥的样子。
鄢雨舟不太能理解,道:“那先生决定不了的事,多吗?”
他停了一下,才开口:“不多。”
行至半山腰,眼前分出两条路来。
一条宽阔平整,青石板铺得齐齐整整,两侧修竹夹道。
另一条则狭窄,路面坑洼不平,两旁杂草丛生,枯枝横斜。
“以前走的是哪一条?”他问她。
鄢雨舟如实指了指左边。
男人点了一下头,“那今日带你走另一条。”
他牵着她,转向了右边那条狭窄崎岖的小径,路很窄,比宽敞的那边费不少时辰。
枯枝不时勾住鄢雨舟的裙摆,碎石在脚下滚动,她不得不提起裙裾,走的很小心。
又走了一段,她终于忍不住问:“先生,我们是去见禅寺吗?”
“嗯。”
“那为什么不走左边?”鄢雨舟道,“左边近一些,也好走一些。”
他并不回头,声音被山风吹散又聚拢,道:“蔻蔻,每一条路,都是人生中全新的体验,试着多去走一走,也许就会发现许多乐趣。”
即将行至山顶时,有一块天然的岩石平台,他拉着她走过去。
山风呼啸而来,衣袖满灌。
平台边缘没有任何遮挡,下面是深不见底的谷壑。
鄢雨舟觉得摇摇欲坠,下意识地往后退。
“别怕。”他撑着她的身体,轻拍她的背脊,慢慢安抚。
他强有力的臂膀给了她莫大的安全感,鄢雨舟因为害怕而半闭着的眼睛,才得以缓缓睁开。
下一刻怔住,久久不能言。
登高望远,视野开朗。
远处是连绵起伏的山峦,层层叠叠的青黛色蔓延至天际。
脚下,那些平日里需抬头仰望的亭台楼阁,此刻密密匝匝地铺陈,变得很小很小。
鄢雨舟终于理解了先生那句话,这世界很大。
因为她平日里觉得繁华望不到边的京城,此刻不过是巴掌大的地方而已。
“先生,那是哪里?”
男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河流对岸有一片区域,与京城隔河相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