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疗室内,宽大的桌面上摆满了一排排水杯,铂金色的少女手上动作不停地端着杯子在搅拌。
搅拌好后她把杯子放下,端起盛满了杯子的沉重托盘,走出门外。
门外空地,鼓风炉四周躺了一地的尸体,还有几个在半死不活地继续鼓风。
玛瑙已经见怪不怪,走上前把地上的尸体挨个拉起来,再往嘴里灌入一整杯的特调盐水,然后再走到下一个人身边重复,直至灌完一轮。
“给。”
鼓风鼓到手都没知觉了的浅雾幻伸出蝴蝶振翅的双手费力地接过杯子,艰难地凑到嘴边喝了一口,“谢谢……淡盐水?”
玛瑙点点头,“嗯,千空说这样能更快恢复体力。”
黑白阴阳发色的少年语调黏黏糊糊地叹偎,“真贴心呢~玛瑙酱~”
玛瑙默默抱着托盘远离。
浅雾幻,和千空一样是从石像中复活的人。
据本人所说是一位心灵魔术师,世上第一轻浮、第一口若悬河的家伙。平时总是一副口花花的样子,嘴里一句正经话都没有,欠揍到琥珀第一次见面就想手刃了他。
幻是被千空为了俘获村里的劳动力做的美味拉面给一同吸引过来的,其真实身份却是狮子王司派来确认千空是否真实死亡的探子。
所以说他是敌人吧?怎么看都是敌人吧?既然是敌人为什么要这么认真这么心甘情愿地帮忙干活啊?
玛瑙扒着医疗室的窗口偷瞄。
盯着躺在地上歇了一会儿后又任劳任怨地把自己从地上抠出来继续鼓风,甚至比村里的人干得还要认真的黑白脑袋,她百思不得其解。
浅雾幻,真是个奇怪的家伙。
她还记得前天,浅雾幻刚来没多久的时候。她正好给琉璃送完药回来,出村时正好撞见了打猎回来的村里恶霸玛古玛。
他抓着几只嘴角带着血沫的兔子,小山一样庞大的身躯往玛瑙面前一站就挡住了大半的路,眼角一挑,语气嘲讽,“哟玛瑙,听说你找了个妖术师给琉璃治病啊,真的假的?”
“你给琉璃喝了那么多年的泥水还不够啊?还要找个只会使妖术的家伙来霍霍你姐姐?你也喝泥水喝傻了?”
“让开。”
借着怀里东西的遮挡,玛瑙的手悄悄绕到了背后,指尖触上绑在腰后的刀柄。
就在她想好要是玛古玛再不主动让开就用点物理手段让他让路时,一道由远及近的轻浮男声打破了僵持的局势。
“哎呀玛瑙酱原来你在这里~我可是找你找得很辛苦呢。”
心灵魔术师揣着双手步步走近,“琥珀点名说要你来给她陪练,可着急了。”
他上前拉过玛瑙,“这位小哥,玛瑙我就借走了,你要是也有急事找她的话不如跟着我们一起去问问琥珀吧。”
幻的双眼眯成两道弯弯的线,皮笑肉不笑的模样像极了满腹诡计的妖狐,简简单单三言两语就把玛古玛给赶走了,玛瑙的刀甚至都没找到机会出场。事后,他还特意来提醒她小心玛古玛。
“谢谢……但是为什么要帮我?”
他的回答是:医生和厨子可是最不能得罪的人。
这或许是他的理由之一,但绝不是最重要的缘由。
再后来,当那一根细细小小的竹子纤维在千空手中发出了无比清晰的白光,驱散了彻夜的黑暗时,她似乎从浅雾幻错愕的眼中寻找到了答案。
千空很厉害,千空口中那些现代科技也很厉害,而能把它们从这个石之世界里从零再创造出来的千空更厉害。
况且人对自己习惯的东西都是带有依赖感和惯性心理的,身为现代人的幻真的能够拒绝这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