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丝绸睡袍领口开得很低,能清楚看到消瘦的锁骨下也有各种浅色的伤痕,烧伤刀伤烫伤。
江决挪开了视线。
皇帝轻笑一下拔刀起身,黑色睡袍随意垂着,露出他比任何贵族都白的皮肤,肩宽腰窄,颈线修长。
他赤足踩在深色地毯上,坐去了梳妆台,微微仰起下巴透过镜子里看起身的江决。
这动作导致他后颈完全暴露,一片粉色的旧疤在烛光里泛着哑光。
那是他作为omega被毁掉的腺体。
江决敛下神色,率先恭敬开口:“陛下,如您所想的一样,艾斯的通信之人的确是御前大臣,他们二人利用官职的特殊长期从国库盗银,参与这事的还有其他一众大小官员。”
“那些人我慢慢的收拾他们,”皇帝听到了好消息,情绪有些上扬,“我的老师死前有说什么?”
“说。。。他很后悔。”
“撒谎!”
桌上的金属烟灰缸被丢出,猛的砸在江决额头上,顿时鲜血如注。
江决头垂的更低,快速复述,但依旧只挑了最好听的:“他说,卢锡安·瓦尔蒂耶里会不得好死,我也会不得好死。”
“哈哈哈,我会不得好死?他先看看他自己吧!明天他的所有家人将会一起被绞刑!”
卢锡安大笑后便把桌面上全部东西推到了地上,极致的安静里只能听到他的喘息。
他继续说:“艾斯这个胆大包天的蠢货,一想到过几天的御前会议要看到她我就烦,证据都拿回来了吧。”
“嗯,很全。”
“哼,看那些老头子老女人还能说出什么来。”
卢锡安的情绪再次好转,但却突然盯着江决不动了。
细长的独睛带着晦涩,几步走近江决,声音低沉:“江决,耳钉你为什么没戴。”
江决还没回答,卢锡安便伸手用力按在她额头伤口:“你不是说我为你打的耳洞!我送给你的耳坠!你到死都会带着么!?为什么不带,为什么!”
江决痛的后背冒冷汗,手指痉挛,生理性的泪水流出,她赶紧抬头:“。。。。卢斯,抱歉。。。抱歉。我,我忘了,我急着赶去找那把匕首,就是少年时你母亲送给你的匕首,竟然在艾斯的家里。。。我已经带来了。。。”
卢锡安愣住,凶狠的表情毫无预兆地转换成笑容,捧着江决的脸擦掉她的眼泪和鲜血,又把她的头拉近。
“。。。。原来是这样,是我太着急了,阿决,你不会怪我吧。”
江决的睫毛粘在一起,蹭卢锡安的掌心,露出讨好的笑:“。。。怎么会呢,陛下。”
“我就知道。。。只有你对我最好了,艾斯家的事就交给你去处理吧,但要注意不能拿太多,否则那群老家伙又要来烦我了。”
说着丢过来那把贴身的、代表他、代表权利的短刀。
江决恭敬捡起退下:“知道了,陛下。”
“公爵大人,”卢锡安再次叫住了江决,二人隔着漆黑和层层帷幔遥遥相望,“我听说,艾斯的伴侣曾是你的旧友。”
“是。”
“江决,要。。。。永远忠诚于我,如果背叛。。。你知道我会怎么做。。。我还会把你的眼睛开个和我同样位置的窟窿。”
帷幔后的声音如从遥远的地狱传来。
“是,陛下。”
*
侍从见江决带伤出来,刚刚的和善面容也没了,眼底带着隐隐恐惧同时还有一丝微不可察的嘲弄。
虽然面上不显,但语气还是暴露了幸灾乐祸的态度。
江决的笑依旧挂着,从容离开,但转头就在大殿门口再次遇到雷诺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