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明白,此刻越觉得自己实在是悲催。
怎么能在他面前嚎出情妹妹这种话呢!
更悲催的是,他有些嚎不动了,连声音都有些卡壳。
站在门边的宋祈言和岑珩之对此无动于衷,似乎是要看他到底要演到几时。
江明朗嗓子疼得厉害,只好装作醉得几乎失去意识,歪歪斜斜,眼看着就要倒在一旁的陈雅尔身上。
陈雅尔却在这时起身拿起桌面上的酒杯,往右一靠,双腿交叠,将将避过他。
“哥们,帮个忙呗。”
倒在沙发上的人眼睛掀开一条缝,气声哼哼。
陈雅尔瞥他一眼,不作声。
“你老婆上次来我家,看上的那卷潘天寿的花鸟画。”江明朗咬咬牙,“送你了。”
“成交。”
一滴未动的酒杯被放下,陈雅尔站起来,将人半拖半拽,扶住往门口走去,掠过宋祈言时拍拍他的肩膀:“明朗喝醉了,我先送他回家,有事call我。”
岑珩之单手捂住脸,摆摆手让他走。
“咔哒——”
大门打开又合上。
捂住脸的人终于忍不住,发出爆笑,一时之间,娱乐室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说是来聚会,结果会没聚到,还平白无故看了场相声。
宋祈言眉目间的紧绷感无意识松动了些,瞥了好友一眼,淡声评价:“恶趣味。”
说完也不等岑珩之反应,捧了杯威士忌,踱向落地窗外半开放式的观景阳台。
淮海是座不夜城,宋祈言斜倚在玻璃围栏上,夜色下两岸灯火葳蕤,写字楼亮起的窗格如星子一般扎满了天。
散开的袖口挽起,飘雪落在手臂上,带来切肤的寒凉。
杯中冰球打着转,酒液更冷,宋祈言抿了一口,定定望着夜景,没什么表情。
玻璃移门被拉开又合上,带来一小阵干暖的空气,耳畔传来打火机砂轮摩擦的轻响,栏杆左侧探出一只懒散夹着香烟的手。
这根细长的黑色香烟被递至他跟前:“来一根?”
宋祈言用酒杯抵住烟侧,轻飘飘推开:“你知道,我不抽烟。”
岑珩之轻笑一声,也不强求,自己吸了一口,双臂后撑,仰躺在栏杆上,望着天空轻轻呼出一口气,语气颇有些怀念:“说起来,当年我们之中,最先接触烟的可是你。”
薄薄的烟圈云一样打着转往上浮,雪花下落,同烟雾交杂,风吹过,又轻飘飘散去。
宋祈言不置可否,反而问他:“你觉得季淮煦这个人如何?”
“是个野心家。”岑珩之弹了下烟灰,侧头看他,“家世比较复杂,不过人还算干净,没有恋爱,也没有情人。”
宋祈言眉眼低垂着望着江景,烟雾缭绕间带出颓意。
岑珩之没有再吸,只是将香烟捏在手里,看着它燃烧,没头没尾地问:“你放心吗?”
宋祈言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只说:“有所求才好。”
他们这样的家庭,从来不相信感情,有所求才能一直表现良好。
大不了……这个不行就换下一个,下一个不行就换下下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