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好意思让旁人知道,卞夫人今日早便告知她生冷之物不宜多食,是她自己嘴馋,多饮了些。
还不等她缓过一口气,突然感觉整个人被拽着后脖颈被拎起来,玉芙脑中嗡嗡作响,全身的血液仿佛在那一瞬间冲上大脑。
“甄葭!”
突如其来的怒喝,吓得本就昏沉难受的玉芙心神俱震,身体的难受让玉芙的反应迟钝了几分,但她的后颈格外敏感,这样的拎法她前几日才在一人身上讨教过。
若是她清醒着,便会看见昨夜还冷着脸提防自己的二公子被气得不轻,胸口不住起伏着,脸上比她还要红上几分,原本戴着的冷脸面具碎了一地。
玉芙吐得浑身脱力,身子一晃,原本靠着杨树,此刻竟歪歪斜斜倚撞进曹丕肩头。曹丕下意识伸出两手托住她的小臂,全然不曾察觉二人这般姿态何等暧昧。他腾出一只手,捏住她的下颌,强行将她的脸转向那一片迷迭香丛。
沾染了她方才吐出的秽物的迷迭香。
直到这时,一阵阵反胃的眩晕稍稍退去,玉芙才听明白曹丕方才的话。原来他口中那般看重的迷迭香,便是眼前这一丛草木。
“我的迷迭香。”曹丕几乎是咬着牙把这几个字说出来。
看着曹丕阴沉的脸色,玉芙已经知道自己犯了大错。
她心里是说不出的悔。她哪能想到自己万花丛中过,偏生就要招惹了这一朵!还偏偏被抓了个正着!她想说些什么,可胃里翻涌,又是忍不住干呕出声。
见她这般模样,曹丕手上力道骤然松开,几乎下意识往后退开几步,想要避开,但还是很贴心地给玉芙转了个方向,背对着方才被她糟蹋了的迷迭香。
玉芙难受得眼眶红红的,额角满是虚汗,似是站不稳,要跌坐在地上。
曹丕此刻也开始后悔自己今晚为何偏偏要绕路,不然哪里会遇见她?哪里会碰上这样麻烦棘手的事?
“对不起,二公子。”玉芙抬眼望他,声音微弱发颤,“我今夜当真不是故意的,你的花是你的心爱之物,却被我给毁了,我会赔你的。”
玉芙抬头看他,两行泪刷一下流了下来,不是委屈,是胃里难受,可放在曹丕眼里,却实打实是他把人骂哭了。
哪里有人因他流过眼泪呢?
曹丕远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般冰冷无情,看玉芙哭得抽噎,他手足无措,几乎要定住了。那眼泪晶莹,好像一滴一滴落在曹丕的心上。
脑海中的第一反应就是想逃,什么迷迭香,他认栽就是了。他的心性好像一下子被拉回了小时候,面对爱哭的弟弟全然不知如何处置,只一心想着要瞒着母亲,免得惹来责问。
“你是水做的吗?我说你一句,你就哭成这样。”曹丕知道自己此刻该安慰安慰甄葭,可他的安慰难得,总要在前面铺垫上许多。
“你方才吃了什么?莫不是中了毒?旁人催吐,也不见你吐得这般厉害。”
他和甄葭……
总是在晚上见面,除了月光就是烛火,隐隐绰绰的,总是看不真切。
她畏他,每每相对,总垂着头颅。
就连落泪之时,也低着头,避开他的目光。
玉芙是哭声渐渐止了,吐完了整个人也清醒了不少,四周安静得很,只有曹丕一个人在说话,干巴巴的。
玉芙此刻心里真的漫上了些难过,她还以为讨好曹丕是什么很容易的事呢,今日她又犯了二公子的禁,只怕他是要讨厌死自己了。
她抽了抽鼻子,慌忙抬手捂住脸面,急急转过身:“你不要看我,我现在这般模样……必定十分难看。”
“是这样,丑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