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瞳清深吸一口气。
神父说带她去看看其余人的鞭刑。
见曾经认识的兽人被罗列成一排受刑,发出惨叫声,沈瞳清看得心惊肉跳,问难道没有办法能减刑吗。
没有。
神父在一旁闭眼祷告祈福,说她的处罚最轻。
没说具体是什么,沈瞳清不由抱着胸摸了摸手臂,蹙眉不语,觉得自己应当不会被鞭刑。
她瞅了一眼还在祷告的神父,偷摸掏出终端,犹豫是否向钱穹求助。
还好神父接着说,“您放心,人族是最纯真的种族,只有兽人才需沉重的鞭刑驱赶罪恶。那些兽人也会被关进监狱一段时间,不会死亡。”
神父倒不问她为何不再追问如何救兽人。黑户已死,其他兽人入狱。已是结局。
神父接着说出对她的处罚,笑吟吟:“缴纳迪卡迪金币两枚,连续一个月每周前来祷告。”
迪卡迪金币是国际贸易通用金币,一枚价值近两万人民币。
嘶——沈瞳清感觉肉痛,那还不如打她一顿。
长得乖顺老实的人市侩起来也不令人生厌,沈瞳清放软了声调打感情牌,说:“大人,我之前家里也有人雇佣兽人,那次也没罚这么多啊,这第一次就请大发慈悲……”
说着,沈瞳清掏出带来的支票,言笑晏晏地说:“这是一枚金币的钱,请神父大人先收着。”
沈瞳清倾身贴近,将支票硬塞进神父手中。
与三教九流打交道,神父自然通人情世故,收的赃款自然不计其数,此时却做出惶恐模样:“您这是什么意思?”
沈瞳清心里冷笑,攥着神父的手劲儿半点没松,笑着说:“以后还得请您多多关照——”
话音未落,沈瞳清瞥见前方大开的门外出现一道深红长袍的熟悉身影,心脏骤停。
逆光里,那人深红教袍垂坠如凝固的血,领口扣到最上一粒,衬得下颌与脖颈线条冷硬。
他面容冷白,眉目深邃,目光像从极高处落下的雪,无悲无喜。
庄严、神性、禁欲,像从圣像画中走出的神,而非人间之人。
察觉沈瞳清动作僵住,神父疑惑地顺着她的视线望去,看清来人后仓皇行礼。
主教淡淡颔首,像是没认出她,黑眸如死水平静,那道视线再次落在沈瞳清身上。
还好沈瞳清戴着口罩。
她垂眸,下意识一同行了礼,指尖忐忑地绞在一起。
刚才那些话,不知被主教听去了多少。
沈瞳清心跳如鼓,却不敢抬头。她能感觉到那道视线停在自己发顶。
她攥着神父的手,放开也不是,不放也不是,最后只得慢慢松开。
支票已塞进神父掌心。
主教沈默着,沉默像冷水漫上来。沈瞳清能听见自己细微的吞咽声,后辈又开始痒了。
“口罩摘了。”
声音从上方落下,沉而冷,像冰水灌进衣领。
沈瞳清指尖一颤,抬头对上他的视线。他不知何时已走到近前,深红袍摆停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
“需要我再说一遍?”主教垂眸看她,黑眸里空无一物,没有愤怒,没有兴味,甚至连审视都没有。
就只是看着,像看一块路边的垃圾。
沈瞳清慢慢抬手,将口罩勾到下巴。整张脸暴露在圣堂冷光里,她下意识抿了抿唇,心叹自己竟倒霉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