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当是晕碳,于是舒舒服服裹紧被子。嗅到棉絮里有阳光晒过的味道。
……
凌晨时分,守卫坐在门边仰头睡觉,嘴角流出口水。主教执一盏遮光小灯经过,最终立在忏悔室门外。
铁门无声滑开,灯被搁在地上。沈瞳清背对陆庭均,面朝墙蜷着,棉被裹到下颌,只露一截后颈,在昏暗中白得像新雪,柔软又脆弱。
站了一会儿,他才俯身掀她后背衣料。衣摆推至肩胛。
陆庭均垂眼看去,指尖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结痂已脱尽。新生的皮肤薄而光洁,淡粉渐褪,只余几道极浅的白痕。愈合得很好,不再需要上药。
他将药膏收回袖中,起身离去。
全程陆庭均的神情始终淡漠,如执行一场不属于自己的仪式,冰冷克制,了无痕迹。
……
第二天临近中午,狭窄的石室内,只有高处那一小块透风的地方,屋内飘散着一股霉味和潮湿的味道。
晚上沈瞳清睡得并不安稳,哪怕被子是晒过的,忏悔室也实在太过潮湿寒冷。
早上四五点就醒了,只感觉浑身发冷。现在阳光照射进来,她想晒晒太阳,便闭眼踮脚。
“师傅!”
一睁开眼,窗口露出的就是麦易那张熟悉的脸庞。
“麦易!”她没忍住上前两步。空中扔进来一个什么东西,接住了,是盒饭。而且体贴地做了中餐,红烧肉、紫甘蓝沙拉、土豆肉丝。
笑容明媚的麦易似乎总是跟阳光相伴,那头棕发又变成了金黄色,看起来暖洋洋的,好像能闻到阳光的味道。
璀璨的蓝眼像蓝宝石一般。
“师傅没有吃饭吧?快吃,吃完我们再说!”
捧着盒饭,沈瞳清没有马上打开,只是看着他:“你怎么进来的?守卫呢?”
麦易眨眨眼,趴在窗口。阳光从他肩后洒进来,把石室都照亮了几分:“我自然有我的办法。先吃,别凉了。”
掀开盒盖,红烧肉香味扑面而来,色泽油亮。沈瞳清夹了一块送进嘴里,热意从喉咙一路滑到胃里,整个人都松了下来。
靠在窗口的麦易嘴角带笑,目光专注盯着她:“你的事情我了解了。最近查得严,你手下那些兽人确实没办法了,但关于你的处罚,钱我已经缴了,求到陆主教那边才减到三天。”
筷子一顿,沈瞳清心里突然很不是滋味。她感觉麦易总是给她善后,莫名有些羞耻,语气呢喃:“你……去找主教大人了?”
“不然呢?你的事,我总得管。”麦易语气带笑,很轻松。
低头吃了几口,沈瞳清忽然抬头:“麦易,谢谢。”
麦易摆摆手:“你跟我客气什么。”
片刻后他收起笑,认真道:“师傅,出来后有什么打算?荣耀农场被封了,解封估计得几天,是在检查有没有其他的无证人口。你手头也不宽裕吧。”
“嗯。”沈瞳清应了一声,指尖微微收紧碗筷,假装只顾着吃饭。
麦易看了看她,突然放低声音:“其实……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养你。不用做什么,安安稳稳待着就行。”语气试探,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窗沿,有些局促似的,带着少年的青涩和笨拙。
秀丽的眉毛微微一蹙。沈瞳清正要开口,麦易看出她的想法,抢先笑道:“我知道你会生气,所以算了。”
他摊手,笑容灿烂,像刚才那句话只是玩笑。
深深凝视他的脸,最终,她叹了口气:“那就好,谢谢你麦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不想靠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