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沈清砚一个人记恨就够她喝一壶了。
日头上移,祝安宁没有自虐的爱好,先走一步:“收拾好了就把人带过来,我先去正厅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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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厅,除了匆匆见过几面的县令沈老爷外,果然另坐着一个俊秀的年轻人。
祝安宁进门时,不知两人正巧谈到何事,一向严肃的沈老爷竟拍掌大笑。
“爹爹。”
祝安宁轻喊一声,权做签到打卡。
沈老爷这才注意到女儿已经到场,伸手将人拉近些。
一旁年轻后生也很快起身,微微躬身,彬彬有礼:“想必这便是令爱?沈小姐安。”
沈老爷很满意年轻人的谦卑,正打算介绍两人认识,手却被女儿轻轻躲开。
一向任性的“沈小姐”没有要搭理任何人的意思,冷哼一声,走到厅中屏风后落座,自顾自喝茶品点心。
沈老爷冷脸,满脸风雨欲来之态。
年轻书生温和笑容不变:“鄙人杨山溪,今日贸然来访,多有叨扰。早闻沈小姐乃性情中人,至情至性。今日一见,方知传言不假。沈老爷教女有方。”
沈老爷神色稍霁,接过客人话头:“哪里哪里。”
祝安宁将口中脆饼咬得“咔擦”一声,以示心情不虞,心中暗道:杨临川不愧是反派阵营的有名笑面虎、演技派,哄老头的话一套一套的,睁眼说瞎话夸她也脸不红气不喘。
被求娶的本人已经出现,正厅里的两个男人随即展开又一轮商业互吹。
祝安宁本百无聊赖,咬着点心随意听着,三句有两句左耳进右耳出。
屏风外的两人分明在聊她的婚事,原是喜庆的大事,她却越听越皱眉。
那样虚假的奉承和吹嘘,层层递进的条件……她既不像被心上人珍重追求的新嫁娘,也不像即将被父亲郑重托付出去的掌上明珠,倒像是一个正被视价而沽的商品。
即使她心知这场问名求亲里她根本不是主角,祝安宁心情还是不可控制地变得糟糕。
这份糟心一直持续到一个阴影落在她身侧,紫苏做贼似的凑到她耳畔告知:“小姐,人我带到了。”
正厅就开了一个门,祝安宁抬眼,果然看见沈清砚正在门前踌躇。
她毫不顾忌,走出屏风外,扬声:“滚进来。”
紫苏梳妆手艺一向好,沈清砚换了绣竹纹青衫,又被紫苏梳好整齐发冠,俨然翩翩公子在世。
这使得沈老爷并未立马认出他的身份,直到沈清砚刻意低头,乖顺走到祝安宁身后端起茶盏,他才恍然想起来——女儿曾带回一个来路不明的男仆。
今日本是为女儿相看,她不仅直接将人带来,还让人站过来端茶倒水、姿态亲昵,简直是……
“胡闹。”客人在场,沈老爷大怒,也只得压低了嗓音低低斥一句。
一直缩在角落无甚存在感的媒人左顾右盼,眼神流转在外貌各有千秋的沈扬二人身上,自觉吃了个惊天大瓜。
祝安宁接过茶,不疾不徐:“随便一个不知道哪来的男子上门,您就迫不及待要将我嫁出去,父亲今日所为难道就不胡闹吗?”
心生怨怼,称呼都从“爹爹”换成了“父亲”。
媒人听出话头不妙,父女俩怕是要打擂台,憨憨一笑,朝静坐的杨临川使眼色。
杨临川见到沈清砚心头大喜,既然已确定人在何处,来日方长,后续诸事也不必急于一时,施施然起身。
“想沈大人与令千金有家事相商,小生不便打扰,先行一步。”
行过礼,他从身后接过一方精致礼盒:“沈小姐,一点薄礼,望您赏光。”
祝安宁礼貌回以微笑,让紫苏上手去接,却被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