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被沈老爷派人来押走,只怕是要被用刑。”
祝安宁动作顿住:“为什么?因为没保护好我?”
“因为他带了个外面的大夫进来……”
剩下的话就不必多言了,祝安宁明了:沈清砚这是为了救她,犯了沈老爷忌讳。
她一把掀开被子:“系统,指路。”
既然是为了她,她自然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被打成残废然后被驱出沈府。
沈府今日气氛尤其凝重,祝安宁行过九曲回廊,鲜少能遇见下人身影,偶然见着两个,也是低眉顺眼,问好都不敢。
好在也没人敢拦她,她总算赶在板子落到沈清砚身上之前到了他身前。
祝安宁药性刚解。毕竟是烈性药,对身子的危害不可小觑,即使解了药性,面上也难免带着一股病气,整个人虚弱又苍白。
“爹!他是为了救我性命才冒险违令替我请来府外郎中。他是我的救命恩人,您怎么能对女儿的救命恩人严刑以待?”
她跪在沈清砚身前,比此时被压着跪趴在地的沈清砚还高上不少,大张开手做出庇护姿态,眼神毫不退让。
沈清砚被压着跪伏,半边脸摩擦地板,另半边被压着的脸费尽力气也只能看见少女的一片衣角。
沈老爷本只是气沈清砚护主不力,险些让县令府名声尽毁,又加之他私自违令,才冷着脸欲对他动私刑。
眼下祝安宁摆出维护姿态,殊不知此举乃火上浇油,沈老爷更气,恨不得亲自拿了棍子来打死这迷了他女儿的贱奴。
“安宁,你让开。奴仆不教训不成器,我只是要替你教这下人多懂点规矩。”
“不——他无罪,您为何要教训他?”祝安宁眼中情绪更加浓烈。
心里压着许久的良知翻腾着对沈清砚一直以来的愧疚浮上心头,逼红了她的眼眶。
沈老爷心知言语威慑不了这个女儿了,狠下心来下令:“来人——紫苏呢?并上你院中的几个丫头,过来拉开小姐。”
祝安宁双拳难敌四手,被拉到一旁。
丫鬟们扶她坐好,沈老爷再度命令:“你回房去。”
祝安宁摇头:“你放了他。他明明什么也没做错。”
沈老爷哼笑了一声:“你不走?可以。那你就看着他受罚——最好记住,他是因为你受的苦。”
“换鞭子来。”
是刑讯犯人用的特制鞭子,鞭上密密麻麻的倒刺,三两鞭便足以皮开肉绽。
这和祝安宁之前拿在手上装样子的小鞭子可不一样,拔出时倒刺带出血肉——打多几下,是有可能死人的。
“不要——”祝安宁大喊,但只是无用功。
任凭她歇斯底里,也挡不住破空而下的鞭子。
最终,眼泪和鞭子一起落下。
她和正在被用刑的沈清砚一样被人死死钳制,毫无反抗之力。
不一样的是,沈清砚额间青筋毕现,却从始至终未吭一声,而祝安宁早已声嘶力竭。
“他明明什么也没做错……”她无力地重复着,这不只是此刻想为沈清砚辩白的话,更是她从一开始看完原著剧情就压在心底的话。
他明明什么都没做错……
好相貌被人觊觎不是他的错、阖家忠臣却因帝王疑心被灭不是他的错、报复手段阴毒不是他的错……
被逼成反派怎么会是他的错呢……
长期压抑起来的情绪一旦反扑便排山倒海之势,压得祝安宁喘不过气来。
眼前一切逐渐迷糊,她无力地合上眼。
一直盯着她的紫苏惊呼:“小姐晕倒了——”
正在受刑的沈清砚这时才有了反应,他奋力抬起头来,正巧看见祝安宁单薄的身子无力垂落一侧……如一只失去了操控的纸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