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都什么时辰了,荀渡他怎么还不来?”寒风将少女鬓边的碎发卷起,盛岚雪将身上的披风拢了拢,她本就因昨日未休息好而烦闷,荀渡却迟迟未到。
站在她身侧的邵云生脸色温和,看不出一丝急躁,他目光落在盛岚雪身上,她的指尖正下意识的卷起垂在胸前的青丝,一圈又一圈,缠起来又悄然松开。
盛岚雪的动作极轻,若非是离得近,旁人几乎是难以察觉。
在旁人眼中,她不过是静静地站着,神情并没有变化,甚至带着一丝乖巧。
可邵云生知道,她在生气。
“许是路上有什么事情耽搁了,不如殿下先回房等着,我去找他看看。”
盛岚雪侧眼望向邵云生,对他的提议只觉得麻烦。可眼下的确没有更好的法子,这冷风一阵接着一阵,吹得她头痛的很,她可不愿在这等下去,谁知那荀渡何时会来。
盛岚雪微微颔首,便准备转身回她的房间,还不待她踏进门槛,邵云生却轻轻地拉住了她。
“又怎么了?”
“荀渡来了。”
盛岚雪顺着邵云生的目光望去,远处出现了两个人影正骑着马向他们的方向驶来。
不多时,人影越来越清晰,前面那少年骑着一匹白色的骏马,一袭青衫随风飘扬,意气风发气宇轩昂,正是荀渡。
而他身后紧跟着的那人骑着一匹黑马,比荀渡年长几岁,他身着黑色长袍,布料虽不奢华却剪裁得体,稍显稳重,盛岚雪定睛一看,竟是金峻。
二人下马朝他们走来,金峻连向邵云生行了礼。荀渡嘴角扬起一抹笑意,朝着盛岚雪道:“表妹,听闻金峻与你相识,他正欲报答你的救命之恩,这不巧了,刚好让他送你回京。”
金峻闻言冲盛岚雪笑了笑,盛岚雪眼眸微垂,望向金峻的腿,似乎是察觉到她的目光,金峻脸上闪过一丝尴尬的神情。
“莫不是你不想送我吧?”盛岚雪直截了当的开口,面带微笑地看着荀渡。
许是没想到看起来娇弱的少女会这样说,荀渡一怔,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表情也愈发不自然。
还不待他开口,邵云生便将他拉到了一边冷声道:“怎么回事,之前我不是说让你送她回京吗,怎么又把金峻牵扯进来,她二人何时认识的。”
邵云生的声音虽不算响,但也未刻意压制声音,几人都能听到,盛岚雪并未多言,淡淡地望着荀渡,只想听听他有何理由让一个腿脚受伤的人去送她。
金峻的眼神在几人身上流转,连忙将那日盛岚雪将他的妻儿救下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知。
邵云生闻言神色变冷,看向那毫无半点在意的少女,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金峻受了伤,妻儿也受了惊,不便前去,况且他实力远不如你,又有家室,只能由你去。”
邵云生先是宽慰了金峻,又不假辞色地拒绝了荀渡的请求。
荀渡闻言语气也愈发急切,慌忙道:“那你呢,你怎么办?扶棺回京我怎能留你一人独往。”
邵云生一愣,自是知晓自己好友的担忧,可盛岚雪的安危远比他们所有人都要重要。
他背过身来,朝荀渡耳边低语:“她是长公主殿下,旁人我不放心,倘若出了意外,整个云州城的人都担待不起。”
荀渡神色愕然,他偷偷地朝盛岚雪的方向看去,少女身着素衣,打眼望去不像是金枝玉叶的公主。
毕竟高贵的公主与云州这般小城放在一起显然是格格不入。
不过仔细想来,那张脸实在是美艳,妍姿俏丽,眉宇间都流露着贵气,那满头的青丝如绸缎般有着细腻的流光,绝非凡夫俗子所能比拟。
只是这几日他们都忙于公务竟全然忽略了这点,邵云生本就生得面如冠玉芝兰玉树,荀渡虽比不得上他那般,但亦是朗目疏眉,对于容颜也不甚在意。
邵云生又道:“唯有你我信得过。”
荀渡点了点头只好答应,邵云生见状语气放缓了几分,拍了拍荀渡的肩,对着一侧的金峻道:“你伤势不轻,莫要硬撑。且先回府好好调养,家中妻儿受此大惊,也该回去陪陪他们。”
金峻闻言,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欣喜,近日妖鬼频发,他已经许久都不曾好好陪陪尤青和麟儿,眼下邵云生能如此体恤,他连忙抱拳躬身,声音激动:“属下多谢少将军!”
邵云生微微颔首,未再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