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没过多久,沈执便在话语中隐隐约约地提出想要出宫看看的想法,而这正中幼时盛岚雪的下怀。
二人可谓是不谋而合。
没多久,盛岚雪便提出几日后可以带沈执出宫看看,让他在此处等她。
沈执在宫墙根下的枯井旁等到日头偏西,连一只野猫都没等着。
他握紧了自己的手,露出一抹讥讽的冷笑,果然这个世道没人可信。
她说今日休沐,会带他溜出宫门看看,他当然不相信她一个宫女能有多大能耐,可若是真的能出宫倒也是一次机会。
可她却失约了。
骗子,都是骗子。
他来不及细想自己心中涌上来的莫名其妙的情绪,靠着自己的记忆朝着那宫中跑去。
盛岚雪的确没能准时赴约,她甚至都没来得及换上那伪装的宫女服饰,就遇上了盛泽恩。
看着盛泽恩此时还是少年模样,盛岚雪一时间还有些不习惯,盛泽恩拦在她的身边,嘴里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盛岚雪皱了皱眉,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为何听不清楚盛泽恩的话。
下一秒,盛泽恩便冲过来拉扯她的衣裳,二人本身就站在宫中的池边,拉扯间盛岚雪便失足掉进了水里。
她不擅水性,而岸上的盛泽恩显然被吓傻了,愣在原地不知道作何反应。
冬日刚过的春水,寒气刺骨,岸边瞬间乱作一团,太监宫女都吓得面如土色,却无人敢下去救人。
片刻后,在盛泽恩的指挥下,一位年龄较小通水性的宫女扎进冰冷的水中,将已经快要昏迷的盛岚雪救出来。
而那宫女却体力耗尽,缓缓地沉进了水里。
盛岚雪浑身颤抖,刺骨的寒意瞬间包裹住全身,在盛泽恩的怀中缝隙中看见了被侍卫拦住的少年,正是她即将赴约的沈执。
而盛泽见状也慌里慌张地让人将盛岚雪抱走,示意属下将人送往太医院,看着沈执的身影越来越远,盛岚雪的视线也渐渐模糊,直到完全沉入黑暗。
而沈执这个本是路过此地的人自然成了当之无愧的替罪羊。
沈执被盛泽恩的侍卫抓住,按头跪在地上,眼神却死死地盯着水中被打捞上来的宫女尸体,那宫女虽看不清楚脸,但她的身形与服饰与这几日小满所穿的服饰别无二致。
而此刻那人看起来狼狈不堪,早已经没了气息。
“刚才有人亲眼看见,是你将公主推进水中,莫不是你想挑起两国事端。”盛泽恩右手持剑,剑指沈执的咽喉,划出一道伤口。
“三殿下,我是来寻人,并没有推长公主。”沈执直起身子不卑不亢。
“你一个敌国质子,寻人?莫不是宫中出了细作?”盛泽恩却嗤笑一声,毫不在意他的话语,毕竟盛岚雪出了事,若真死了谁也脱不了干系,丢给沈执当然是最好的选择。
怪只怪他倒霉,一个敌国质子不好好的待在质宫中,非要出来乱逛,也怨不得他人。
盛泽恩挥了挥手侍卫们如狼似虎地扑上来,将沈执死死按在泥水中。他拼命挣扎,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具尸体被随意地扔在岸边,像漂浮的水草失去了光彩。
“把小满带走。”盛泽恩捂了捂鼻尖,一脸嫌弃地看着那具冰冷的尸体。
沈执闻言却猛地抬头。
死了,她居然就这样死了。
身上的痛意越发明显,沈执只觉得视线变得模糊,而后闭上了双眼。
此刻日头偏西,晚风微凉,顷刻间日头从西边升了起来,又落回东边。
一遍又一遍。
直到盛岚雪猛地睁开眼睛,眼前是在墙边的沈执,而她眼睁睁地看着沈执一步步走向前来,问她:“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