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执在宫墙边等了许久,迟迟不见小满的到来,他深吸一口气,终是按耐不住,抬脚前往长乐宫。
然而,就在他视线触及长乐宫那扇朱红侧门时,异变陡生。
不远处的湖边,突然传来“噗通”一声闷响,紧接着是压抑的惊呼和水花剧烈拍打的声响。
沈执眼神一凛,下意识地就要冲过去,却被人从身后死死地捂住嘴,硬生生刹住了脚步。
“什么声音?”
“谁知道,或许是哪里来的什么野猫。”
盛岚雪死死地捂住沈执的嘴,待盛泽恩的侍卫远去才彻底松了一口气,手中的力气也松了下来。
盛岚雪打量着湖边发生的情况,就算红叶通水性,她还是有些担忧。
好在情况出乎她的意料,红叶作为她的贴身宫女,不仅是照料她的日常起居,更重要的是保护她的安危,功夫是数一数二的好,但盛泽恩却是个花架子,争执一番落水的竟成了盛泽恩。
偷鸡不成蚀把米,盛岚雪幸灾乐祸地笑了一声。
看着沈执愈发阴沉的脸,盛岚雪只好先下手为强:“你怎么突然出现在这,让我好找。”
不待沈执讲话,盛岚雪取过另一套灰蓝色宫女裙衫递给沈执。他见状利落换上,长发束起,低着头掩去容貌,扮作宫女模样。
“别动。”盛岚雪手里捏着那根用来束发的素色发带,踮起脚尖,试图将沈执那头过于凌乱的长发盘成宫女的样式。
沈执僵着脖子任由她摆弄。
她退后半步,上下打量着自己的“杰作”。沈执穿着一身略显宽大的粗布宫装,虽然洗得发白,但胜在不起眼。
为了遮住他过于漂亮的眉眼,她还特意给他戴了一顶压得极低的布帽。
“你真漂亮。”
看着沈执的脸,盛岚雪忍不住上手捏了捏。
“漂亮吗?”沈执显然对这形容颇有微词。
“少废话。”盛岚雪满意地拍了拍手上的灰,“采买的车队马上就要出发了,带头的是掌事姑姑春桃,她眼神不好,只要我们不说话,没人会注意我们。”
两人放轻脚步,借着廊下往来内侍的掩护,垂着头混在晚班出宫采买的宫人队伍里。一路避开巡逻的禁卫,不敢言语,只靠着眼神示意。
一行人穿过长长的宫道,来到宫门处的采买车队旁。春桃将一块腰牌递给守门的侍卫,低声交代了几句。
马车缓缓驶出宫门,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轻微的声响。待踏出最后一道宫门的那一刻,晚风扑面而来,市井的喧嚣遥遥传来,盛岚雪掀开车帘,望着逐渐远去的宫墙,长长舒了一口气。
越过了那道高耸的宫墙,外面的风都带着自由的味道。天边的晚霞红得似火,整个长街都渲染成亮丽的黛色。
掌事宫女春桃将各个采买情况告知她们,紧接着宫女们都散开,各自去领了差事。
盛国京都的长街,熙熙攘攘,烟火气十足。
盛岚雪手里攥着刚买来的桂花糕,指尖还残留着纸包上的余温。她偏过头,看向身侧那个依旧穿着宫女服饰的沈执。
从方才起,他便一直未在言语,盛岚雪隐隐约约觉得有些不对,却说不出哪里不对。他那么想要出宫的一个人,此刻出了宫脸上却未见喜色。
难不成是太过于兴奋,毕竟沈执这人一向是喜怒不形于色,着实让人猜不透。
“小执……”盛岚雪轻声唤他,“你看,外面的山多高啊,晚霞多美啊。”
既然出了宫,那是否算是了却一桩心事,可沈执的样貌依旧是儿时的模样,没有半分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