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睡一起她也得睡床,沈执要真想睡地上她也管不着,反正她不可能睡地上。
沈执的目光在那张床上停留了片刻,又看了看她,喉结不自然地滚了滚。
“男女授受不亲。”
男女授受不亲?!
什么男女,他们二人现在的年纪是能讲男女授受不亲的时间吗?
盛岚雪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她猛地转过身,几步走到沈执面前,借着微弱的月光,毫不客气地伸手捏住了他的脸颊,往两边扯了扯。
“什么男女?你睁开眼好好看看!就咱们俩现在这灰头土脸的德行,是能讲‘男女授受不亲’的年纪和时候吗?”
沈执被她捏着脸颊,被迫微微仰起头,那双清亮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错愕,连带着耳根的红晕都蔓延到了脖颈。
“我……”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却被毫不留情地打断。
“我什么我?”盛岚雪松开手,指着那张破木板床说道,“我们是逃出宫的,是随时可能没命的!”
沈执看着她,沉默了片刻,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好。”他轻声应道,眼底的局促散去,平静道:“小满说得对,是我拘泥了。”
他走到床沿,动作不再僵硬,从容地脱下了外衣,只穿着单薄的里衣,躺在了外侧。
盛岚雪哼了一声,也上了床,躺在内侧。
屋子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以及两人略显紊乱的呼吸声。
盛岚雪闭着眼睛,身体依旧绷得紧紧的。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身侧的少年虽然不再僵硬,但呼吸依旧刻意压抑着。
盛岚雪有些心神不宁,总不能到现在了沈执还想着只有死人才最安全的话吧,她都做到这个份上了,再来一次的话实在没什么好办法了。
“小满。”
不知过了多久,黑暗中忽然传来沈执的声音。
“嗯?”盛岚雪没有睁眼,只是轻轻地回应了一声。
一阵漫长的沉默,就在她以为沈执不会再出声的时候,沈执问道:“为什么是我,如果我们被发现了你会丢下我吗?”
盛岚雪的心一跳。
她睁开眼,转过头看向身侧的少年。借着月光,她看到沈执正侧着身子,那双清亮的眸子在黑暗中静静地注视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认真。
“你是我唯一的朋友。”盛岚雪握了握他的手,“我们一起出来,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不会丢下你。”
沈执看着她,没有再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盛岚雪也重新闭上眼,听着身旁少年逐渐平稳的呼吸声缓缓睡去,起码现在不用担心沈执会突然杀了她。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闭上眼的那一刻,沈执忽然睁开了眼睛。
他在黑暗中静静地看着盛岚雪,目光一寸寸地描摹过她的眉眼、鼻尖,最后停留在她微微抿起的唇上。
他微微抬起手,指尖停在距离她脸颊不过寸许的地方,最终却没有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