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陪你去。”
“那学堂呢?”
“关上两天,无碍的。”
在杜若瞪大眼睛的迟疑中,安平斩钉截铁地答了,她有些杂思纷乱,也没想起与他讨价还价,脑中尚有许多说辞没用,这就答应了?
虽然不想同他一道,可这样的安排确然已是对她最好的了,只怪自己不足。
这一点微不足道的不如人意顷刻埋没在出远门的欢天喜地里,临迈出门槛时杜若像是突然想起甚么,回头凶神恶煞地威胁起来。
“你要是敢去爹娘面前告状…今后我们…势不两立,我总会找机会把你…你赶出去的。”
安平对着她眨了眨眼,多有些无辜的意味在,大抵也是因为从未见过这般不成气候的威胁,他忍不住笑了,复又点了点头。
眼看不仅没了成效,还遭了一番笑话,杜若哪里还敢久待,跑也似的回了屋。
怀着甚为忐忑的心,日子过得也慢上很多,好不容易熬到了时日。
爹娘出门时正是中午,日头刚好的时候,还特意嘱咐杜若要好好养着身子,安平也要多加休息,别总忙活起来不管不顾的,学堂关上两天也不打紧,絮絮叨叨的。
杜若虽是点头连连应着,心却早已不在身上了。
安平将爹娘送上马车后,又等了半个时辰,这才又从临街巷子里牵出另一辆车马,院门落上锁,杜若早就迫不及待收拾好细软钻了上去。
一路上杜若都在东张西望,车帘外的事物个个像是没瞧见过的,至于安平,在外面赶车。
虽也不知他从何处学来的,但租下马车已花了她全部积蓄,能省下马夫的花费自然是再好不过的。
镇子离丰栗县不远,两个时辰也就到了,马车选的不错,虽不算特别宽敞,至多只能容纳两个大人,但内里做的极为舒适,安平行的也稳。
原本担心的不适也没碰到,下了车还生龙活虎的。
安平把马车安置在客栈里,就不紧不慢地引着路。
此时已近申时,已经开戏一段时间,杜若有些急了,却见安平递来一副带纱的斗笠,示意让她带上。
“少吹些风,小心身子。”
这是杜若疏忽了,雀跃之余,竟忘了提前准备,连忙听劝地将斗笠戴好,这纱清透,也不遮拦视野,好在这几日风也不大,正是合用。
戏台搭在市集口,离下榻的客栈只隔了两条街,行到时正唱完开幕,两侧站满了人,都像是来凑这个热闹的。
小贩卖力地吆喝着,附近支起几个卖茶水的小摊,并顺带些些小食,车水马龙不过如此。
杜若长到这么大一个,还从没见过这么多人,听着周围不时响起的“好”声,也不禁跟着喝起彩来。
锣鼓喧天,布彩画堂,青衣与花旦逐个粉墨登场,那青衣一开嗓奏乐也跟着变了,台下的喧嚣声陡然小了。
唱腔细腻含情,字句婉转顿挫,台上几人各显神通,动作身段灵巧柔美,水袖起落间又耍花了眼,举手投足间功巧立现,随着剧幕缓缓推进,直像与那喜怒哀乐融为一体。
杜若看得发了痴,安平去买了茶水,又借了张长凳,她才后知后觉过来。
多有些尴尬,旁的人都是站着的,小贩们为了多赚些吃食费,凳子也是绝不外借的,怎么就偏他生出这许多厉害。
望了眼那冠玉之姿的人,不由瘪了瘪嘴,这才反应过来脚是有些酸了。
顾及那些多也无用,也就坐了下来,好在长凳够长,一人一半也沾不到衣角。
大戏唱到酉时才方歇,杜若还有些意犹未尽,安平却不由着她,只催她回客栈先用了晚饭再说。
恹恹然跟在他身旁,街侧净是些“琳琅珍物”瞧得她心慌难耐,转过街角时,安平看到间药铺,便要带几副治风寒的备着。
杜若坐在显眼处等他,药柜那坐诊大夫见了他那喜不自胜的样儿,只消瞥一眼便让人没了兴致。
想起刚刚那台大戏,杜若说不上好或不好,这是她平生初次见得,心绪现下还难平复。
又见得外面人来人往,好不热闹,花花世界迷人眼,心一横,趁着安平背身取药的功夫,偷摸溜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