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辞打开手机录像功能,对准了他:“读出来!”
男人吓了个哆嗦,“……你,神经病啊。”
江辞从容,慢悠悠一个字:“读。”
男人知道江辞的厉害,怕被揍。他飞速拿起手机,骂骂咧咧结账走人。其他长舌男也悻悻离开。
江辞坐回桌前,馄饨已经坨了。小张很有眼色的又点了一碗。
新上的馄饨,江辞放了很多辣椒,辣得嘴唇红,她就举着手,边吃边扇。
周围路过的人纷纷侧目,有几个中年妇女拖着买菜车,装模作样转回来,伸长脖子看她,走的时候嘀嘀咕咕说方言,言语刻薄。
馄饨冒着热气,薰红了江辞的眼睛,她抬起手背擦眼睛。
小张忙递台阶:“太烫了,熏眼睛正常。”
“我就是在哭。”不高兴就发脾气,难过了就哭,江辞不故作坚强,也从不掩饰。
还是个小娃娃的时候,江辞就爱哭鼻子。
六岁以前,她胖,和个白馒头似的。身体软趴趴的,常被白男小孩欺负,一推就倒在地上哭。都是八岁的姐姐帮她打回去。姐姐说:“总哭鼻子有什么用。你要学得很厉害,才能保护弱者。”
小江辞问姐姐:“为什么要保护弱者?”
姐姐说:“强者就该保护弱者。”
这就是姐姐和妈妈教给她的。可是姐姐九岁的时候去了。江辞至今还记得葬礼那天,艳阳高照,天空一丝云都没有。姐姐和妈妈躺在一个棺材里。
被撕票的姐姐,胳膊腿都是拼接上的。棺材边铺满了白玫瑰,而姐姐却像个被组装好的布娃娃。
那天江辞哭得脸都肿了,恨自己为什么不够厉害。
她一直把姐姐的话记在心里。所以她哭,她想不通为什么“强者保护弱者”要被骂。
江辞仰起脸,摸一把眼泪,问小张:“商静恒为什么不理我?他也认为我做错了吗?”
小张挠挠头,“商总公司忙。他爸昨晚被气到脑血管栓塞,现在还在县医院。”
准备拿筷子的手停住,江辞把包一拿,不吃了,“张哥,我们去县医院。”
小张跟在她身后,“老大,商老爷子病情刚稳定,你要去了,他那血管不得爆了啊。”
“我不让他看见我。”江辞走进馄饨店,让老板打包了一碗馄饨。
小张脑洞大开:“那我给你整套护士服。凭你的本事,松松避开监控,口罩都不用戴。”
江辞震惊:“张哥,你是二十五岁吗?看了多少红果短剧?”
小张伸出三根手指:“二十五岁零三个月。短剧每天都刷。需要在短剧里找乔装改扮的灵感吗?”
江辞叹气摇头,“我就在门的那个小窗户上看一眼。”
一小时后。小张拎了一堆补品,跟着江辞进了县医院住院部。
两人轻手轻脚靠近病房。江辞的眼睛贴上门板的窄玻璃。
护工正坐在椅子上打盹。床头的监护仪正在运作。病床上,商静恒的父亲睡着了,面色灰败,旁边的输液袋正一滴滴落液。
静悄悄看了一会儿,江辞眼眶发酸,后退一步,对着门鞠了一躬,轻声低语:“对不起。”
起身的时候,她从小窗里看见护工剥了一颗香蕉,正往自己嘴里偷塞。
江辞给小张做手势,让他把礼物放在门口,两个人又悄无声息地离开。
正巧商小冬从消防通道抽烟回来,远远看着江辞的背影。他一挑眉,没追过去,转了个弯进入病房。
电梯内,看着不断变换的楼层指示灯,江辞问:“张哥,哪里可以请到靠谱的护工?”
小张摇头:“现在啥玩意儿靠谱?亲生儿女都不见得行。”
江辞犯愁:“我应该去。可我不会干活,我还怕手弄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