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一把将她抄起,放在脖颈上,院中传来小囡兴奋的大叫声。
陶乐乐站在一旁,待男子架着小囡走近才微微颔首,“林叔。”
“陶家姑娘。”
林守朴人如其名,长得高大挺拔,面上带着憨厚之色,他将女儿架在肩上仍不忘两手在虚空中小心护着,不难看出是一位细心之人。
想到此处,陶乐乐心中多了些把握。
“林叔,你往来各地行走,不知可曾经过平陵县?”
林守朴微微诧异,不知她一个娇女郎怎会问起外县之事。
想到这次归家后妻子和女儿三句不离陶家姑娘,他想了想耐心回道:“平陵县在我们县旁边,紧邻着黄河,我往来行走常会经过,怎么?可是有信物要我帮你捎带?”
陶乐乐摇摇头:“您可曾听说过陆家?有个书生姓陆,名景晟。”
林守朴思虑半晌,“陆家?没听说过,陆这个姓氏可不算小众,你可还有其他消息?”
陶乐乐沮丧摇头,恍然想到什么:“他是个秀才!读书应该还不错。或许在县里书院读书。”
林守朴点点头,“成,这次出门途径平陵我会替你问问,这是你什么人?可要我帮你捎带口信?”
“还不是我什么人,家中替我相看的亲事,劳您帮我多打听一番他家中的情况,近月里有没有发生什么稀罕事。”
林守朴笑容一顿,明白了陶乐乐话中未尽之意。
他郑重应下:“若有不妥,我托人给你捎信回来。”
陶乐乐点点头,脸上终于露出一抹笑来。
此事谈妥,锅中的大鹅也已炖好了,林娘子张罗着摆桌椅碗筷,准备吃饭。
林家小小的院中被种种杂物堆满,放下一张宽桌后,人来往行走需侧着身小心而过。
陶乐乐坐在木椅上,手捧着比脸还大的饭碗,嘴里塞着林娘子担心她不好意思夹来的鹅腿。
几个孩子缠在许久不见的爹身上,央着他讲些外面行商的故事,林守朴耐不住孩子歪缠,挑着几样轻松有趣的讲给孩子听。
孩子们听得入迷,陶乐乐也听得入神,嘴里的肉险些忘了嚼。
唯独林娘子心疼丈夫在外行走辛苦,时不时给他手边的茶碗中添上热茶,两人并不多话,但抬眼间满是默契的温情。
陶乐乐放下筷子,有些羡慕地看着他们。
若是成婚后能得一有情郎,日子或许也不差?
转而想到要听从他人安排,自己的婚事却无从选择,她心中又充满了抗拒和一丝难以察觉的恐惧。
林娘子坐回她身边,面露关心:“怎么?不合口味?”
陶乐乐摇摇头,有些小女儿姿态的挽住林娘子的手臂:“嫂子,你和林大哥是怎么成婚的?”
林娘子好笑,她怎么像吃醉了酒一般:“问的傻话,当然是父母之命。”
陶乐乐有些失望地蹙眉:“婚前没有见过?可你和林大哥看起来感情很好。”
林娘子失笑:“什么感情好坏,他在外奔波辛苦,我替他打理家事尽为人妻为人母的责任,谁家日子不是这么过下去的?”
陶乐乐恍然,她摩挲着林娘子干燥皲裂的手心,有些话已经无需再问出口。
后半场,她兴致缺缺,早早归了家。
没几日,林守朴又一次背着行囊出发,林娘子和孩子们在门口相送,面上满是担忧,陶乐乐站在一旁。
林守朴向她微微颔首,示意她的嘱托,他记得。
陶乐乐勉强撑起精神,朝人挥了挥手。
林守朴走后,小囡在身侧拉住她的手,陶乐乐垂眸去看,小孩脸上挂着担心。
“陶姐姐,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