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冷嗤一声,话中未尽的意思很清楚,说罢就要带了人离去。
陶氏一口气憋在喉间,用力捶了下胸口才勉强喘息,她一把拽住络腮胡的裤腿大骂。
“丧尽天良了!你们欺人太甚!打砸了我家还想要银子!”话音刚落,她一口咬在络腮胡腿间。
“啊!”
络腮胡吃痛,用力抬腿甩开。
陶氏被掼倒在一旁,她一头发丝已彻底散乱,向下披散在脸前,只露出一双恨恨的眼。
隔着几层衣物,血色透了出来。
络腮胡心中戾气瞬起,他几步上前嘴上骂着“臭娘们”,手上就要来抓人。
“老大,姓陶的好像跑了!”
络腮胡回头一望,门外闪过一角灰色的衣袍。
他顾不上眼前的女人,转身就追,几个小弟纷纷跟在他身后跑出院子。
刚才还吵闹的院子陷入寂静,不知何时从圈里跑出的鸡鸭在院中四下走动,时不时在碎缸旁的水坑里啄一口。
陶氏楞楞地坐在石板上,她转身四顾,他们已离去,她也没了刚才的蛮横气势。
良久,她双手捂在眼前,肩膀不住耸动,压抑的哭声在院中响起。
几日后,陶氏提着一篮鸡蛋登了陶府的门。
陶乐乐怀疑地看着她,几日不见这位叔母怎么苍老了许多,面上的泼辣被憔悴取代,发间甚至有了几缕银丝。
“瞧,家里近些日子存下的鸡蛋,正新鲜呢,留着给你补补身子。”
陶乐乐揣着手看向她,在鸡蛋里下了毒?
陶氏拘谨一笑,又往前递了递,不顾陶乐乐脸色用力塞进她手中,嘴上低声劝道,“拿着吧,拿着吧。”
见陶乐乐勉强接下,她心中松了口气,酸涩却瞬间涌上鼻尖。
她一手揩向眼角,一手忍不住去拉陶乐乐的手,被甩开也不在意,只是恳切地看向她。
“小愉啊,往日里的事都是叔母的错。是叔母被银钱糊了眼,蒙了心才做下那等黑心事,都是叔母不对,叔母该死。”
她眼眶通红,边说边用手掌轻拍自己脸颊,满面的悔意。
“你就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叔母这一回罢?”
陶乐乐眉心紧蹙,不知她今天这是闹的哪一出?
陶氏见她不为所动,心中越发凄凉,那起子泼皮日日来家中捣乱,打砸了一次还不算,昨日又拿走了二两银子,说是赔的医药钱。
家中只有一个小铺子,哪来的那般多的银钱,这些年家里存的钱都是要留给她大儿读书用的,怎能便宜了那起子混账。
偏偏陶锋又不许她报官,若是传出欺负孤女的名声,她儿也休想再走科举一路。
就这般两相为难,好似那蛇被人掐住了七寸一般。
几日下来她就再受不得,她把事情托盘而出,哽咽道,“小愉啊,这事儿却是你叔父的不是,他也是怕你被人骗了去,你,你能不能让你夫婿去威慑一番,只要别再让他们上家里要钱,也就,也就成了,叔母谢你。”
话罢,陶氏一副走投无路,实在无可奈何的样子,兀自掩面痛哭起来。
徒留陶乐乐坐在椅子上,愣在原地。
所以,那一日,他动武是在替她处理家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