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乐乐眼中的欣赏毫不掩饰,古人诚不欺我,会做饭才是男人最好的嫁妆啊。
慕辞立在水槽前,回眸看了她一眼,没吭声。
陶乐乐想起这几日自己对他的躲避,心虚地咳了声,双眼四下乱转,又忍不住把视线挪回他身上。
昏黄烛火中,他肩宽背直立在前方,头发高高竖起,发尾打在颈间,衣袖被挽到肘间,洗碗的清水溅在手臂上,顺着隆起的青筋滴滴滚落。
对上他沉默的视线,陶乐乐讪讪一笑,有些心虚。
转而想到自己毫不知情,况且他到底是何身份还未可知,立刻又理直气壮起来看回去。
身后的视线如有实质,慕辞难得胸口憋闷,冰凉的井水环绕在指尖,却洗不尽他心中的烦扰。
二人视线相对,她眼中端的是理不直,气也壮。
‘和好。’
他看懂了她眼中的意思,转身擦净手,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不知晓,他哪里会生她的气。
他只是不知该如何跟她讲话,往日里她日日在耳边叽叽喳喳,他只需要应和便好,还察觉不出什么。
这几日,二人除了吃饭,鲜少呆在一处。
耳边少了她的说话声,日子又同之前一般无趣又冷清,他头一次讨厌自己这般沉闷的性子。
更多的是害怕,害怕她对自己的心绪影响如此之大。
这几日,她分明是在怕他,想远离却又舍不得丢弃他。
她需要他。
想通这一点,他心如擂鼓。
还好,幸好。
一声叹息回荡在耳边,陶乐乐莫名领悟到他的意思,不生她的气了!
她嘻嘻一笑,“我的小荷塘收拾得如何了?”
院里有一处破旧的水塘,上置假山怪石,这几日里慕辞已把院中荒草锄净,露出院中本来的样子来。
只是天气越发冷,再种不得花草菜蔬,院中不免显得空荡荡的。
慕辞温声道:“腐叶淤泥已尽数清出,待去集市上买些鱼苗,莲藕放进去便是。”
陶乐乐乖乖点头,“多亏有你,我叔父那边你不用理睬,沾染上那般泼皮,算他们自讨苦吃。”
若是她只有孤身一人,现在饱受欺凌的就是自己。
天色暗得越来越早,十月很快过半。
往后几日,陶氏又登门了几次,几番哭诉后见她不为所动,气急了张口便骂。
不巧那日正撞上归家的慕辞,满口污言秽语卡在舌尖,她好似一只被抓住了脖子的鸡,直憋得脸通红,灰溜溜地跑回家去。
一番商议后,婚事定在了十月末。
二人亲情缘浅,身边没有长辈,婚事只能自己操办,好在身旁还有几位好友相伴,林家大的小的齐上阵,不过半日功夫,陶家就变了模样。
陶父故去时的白绫通通拆去,在窗沿、树梢挂起红绸,府门前的旧灯笼被拆下,换上大红灯笼重新挂起。
陶乐乐把点燃的香烛插在灵位前,俯身跪拜。
‘若是有余力,也请多照拂照拂我罢。’
婚事前夜,林娘子偷偷地拉着她进屋,做贼一般塞给她一本小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