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向扬州刺史递交路引吗?”
“不必声张。”
正月十五这天晚上,行船如预料般行至扬州,三人下了船,租了辆马车前去城内。
长街之上,朱檐挂彩,画栋流辉。
各式花灯沿街悬列。
鱼灯衔尾,凤灯舒翎,莲灯漾影,鹤灯凌云,千姿百态,错落有致。
游人摩肩接踵,笑语盈盈,有侍君鬓簪绒花,孩童手提兔灯,嬉闹声顺着夜风飘出。
江立万的嘴巴从始至终没有闭上,张着嘴看着这一切,很快便被一个摊子吸引过去。
那是一个画像摊,仅做巴掌大的小像,说一炷香内完成,需一百钱。
一钱可以买一个高粱面馒头,五十钱可买一只毛笔,这摊子价格很贵,因此摊前人影寥寥。
“画得真好啊。”江立万感叹道。
面前是一排排水墨画像,并没有上颜色,但是确实每个人像都各有优点。
“长姊可愿意和我画一副?”
妙非异本想拒绝。
她身负皇命,在陌生城池留下画像终归不妥。
可目光扫过摊主时顿了一下。
摊主的手指节有薄茧,握笔的姿势并不像画师。
她心中微动,面上不显,士族这么快就要动手吗?
“既然你想要,那便画一副罢。”
“好嘞!二位瞧好罢!”摊主搓了搓冻红的手,对着毛笔尖用力哈气,而后在一个小瓶里蘸出墨来。
妙非异盯着她的手,摊主察觉到她的视线,笑道:“客人没见过这种蘸墨吧?”
妙非异似笑非笑,“确实未见过。”
江立万和妙非异耳语,“长姊不要介怀,你是我闯荡江湖遇到的第一个知己,只留做念想。以后定会好好保存我们的小像!”
摊主见状,笑着道,“二位少君感情真好。”
江立万笑嘻嘻的,和妙非异靠得更近了。
厝云在一旁监工,看得聚精会神。
一炷香后确已经画好,摊主递到江立万手上,只见比巴掌略大一点的纸上,盈盈而立两个半身小人。
其中一个眉目张扬,眸光闪烁,身后一把长剑,自是意气风发。
另一个眉目平和,却眼神锋利,从中看出些凌俊的美感,似是运筹帷幄。
江立万非常满意,把小像叠好放入自己的胸口口袋处。
“多谢!”
她给了摊主二百钱。
在转身之后,刹那间长剑出鞘,直逼妙非异面门!
妙非异立刻回身躲闪,那摊主大喝一声,“还不速速出来!”
话毕,四五个黑衣人无声而动。
此时锣鼓震天,母神游行队伍出街,游众都挤去了那边看热闹。
江立万大惊失色,随即也抽剑出鞘,怒喝一声:“你是何人!”
摊主却是冷笑,“取你们性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