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湖水,雪中信,人尽离,杳无踪。
随手相救,不便再多纠缠。
午后她得了信,又换了素净衣袍,带着十一往钱塘母神殿前去。
十一麻木地跟在身后,双目空空。
“不要这样嘛,十一,听说钱塘殿很灵的,升官发财无一不灵验,你要不要试试?”
“不了,多谢世子,我不信母神。”
“百无禁忌嘛。”
殿中疏梅残瓣犹存,信客稀少,转过回廊时,妙非异不经意撞到一位年长的女性。
她衣着无不精致,周身萦绕着淡香,不怒而威。
“对不住!”妙非异连连后退。
这人将手里暖炉递给身后随侍,“无防。敢问可是摄政王世子殿下?”
妙非异状似惊讶,“正是。敢问您是?”
此人开口,“在下,向镀娥。”
妙非异面露惊喜,“竟是向总商,早闻向使君大名,百闻不如一见。我自洛阳而来,听闻钱塘殿内母神灵验,特来拜会。”
向镀娥,年四十五,本朝唯一一位皇商,官职八品总商,无实权。
可她手里有朝廷下发的盐引,覆盖东南数州。盐向来是硬通货,她手里有盐,富可敌国。
除此之外,承包了大量漕粮船队往来南北,更重要的是,她因此掌握了全国粮运路线和各州存粮虚实,是行走的粮册。
因在杭州起家,也做些丝绸瓷器的买卖。杭州丝绸瓷器皆是闻名天下,上等丝绸和瓷器不愁销路,既能卖给京都权贵,也能通过海商运往海外,换回香料、珍珠、宝石。
这部分利润高,而且能让她结交各地官员豪族,甚至宫廷内侍。
妙非异很早就了解这位向总商,士农工商,作为千年来的第一个皇商,此人能力自不必说。
向镀娥在二十岁时获得先帝赐字,“娥”,意为为女典范。
她育有一女一男,长女向仪姣更是人中龙凤,在五岁时便已获得先帝赐字。
民间常有流传:向仪姣初入皇宫时五岁,抱着玉质算盘跟在母亲身后,满脸肃穆稳重,先帝见到不由开怀,问道:人还没有珠算高,为何要抱着算盘?
当时她名为皎,皎道:“向氏一族,漕运为天下先,皎自不敢怠慢。”先帝拊掌大笑,连称此女有蛟龙之姿,特赐字“姣”,是民间广为流传的佳话。
虎无犬子,两人如今掌握着漕运、盐引、丝绸,母女同心,为国库提供丰厚国本。
先帝封其为皇商,除却税务外,所得利润需上交国库三分之二。
只是如今少帝在位,并不精通财政,其中是否有错漏,不得而知。
此时这位向总商并未对妙非异行礼,似是对这位摄政王世子多有不屑。
妙非异浑不在意,此行目的两人皆知,只是面上的功夫依旧要做过去,但时间不等人,她率先结束了寒暄。
“一早便知向总商身居杭州,昨日刺史虞竞大人邀我赴宴,宴中共同商议诏令,杭州诸君深明大义,已应下借粮之事,不日便可起运。来年百姓有救,多亏地方同心。”
向镀娥面露诧异,“世子年少有为,竟把那些老狐狸糊弄过去了?还是说,是愚弄臣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