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是齐迩璜浸淫官场多年,也没想到这摄政王世子是这种路数。
她立刻赔罪:“殿下恕罪!殿下恕罪!臣安排了人接待,只是世子马快,那些不中用的,竟是远远落在后方,臣这一得了信,便立刻前来接您,殿下明察。”
“哼!”
妙非异甩了衣袍,进入了马车。
“多说不宜,走罢。”
“是,是,臣已设下宴席,只待殿下。”
马车内自是寂静无二,齐迩璜一声不吭,妙非异似是仍在气头上,撇过脸并不看她。
良久之后,齐迩璜忐忑开口:“世子……是去寻那贺文冰?”
妙非异冷哼出声,以做答复。
“殿下不知,贺文冰年前行贿万金,早已伏诛,全家尽灭。”
一股寒意从脚底窜起,妙非异问,“行贿?对谁行贿?”
“江南道巡查使。”
“为何京中并无消息传来?”
“这……许是殿下并不上朝,加上当时年关,此事不宜声张,便没传到摄政王府。”
妙非异并不信任此番说辞。
母亲给她的信息不会出错,只是这事被压了下来。
处置从四品官员,唯有天子有此权利。
是少帝。
为什么?难道贺文冰真的行贿?
天子诏令和敕书都要经过中书省,这其中是否有什么异动……
妙非异再次感觉四肢发冷,若是自己借粮有异,是否也会落得这个下场?
不,不会。
她还有母亲。
“世子,世子?”齐迩璜唤她。
妙非异强压心绪,用尽量和缓的声调道:“贺文冰是我母亲的门生,你定是知晓的。只是世事无常,我原本还带了祝愿给她,真是糊涂,糊涂啊。”
齐迩璜也面露遗憾,“正是如此。她素来勤俭,且做事认真,我与她一贯交好,被巡查使查出时,还为其尽言,只是,只是……”
“不知贺氏一族,族人如何安置?”
“在下前去送了一程,她们已经回到嘉兴。”
两人说话间便已经来到了刺史府。
灯火通明,已然准备好筵席。
规制并不奢靡,却处处精致,和苏式的山水交相应趣,显然是用了十足心思。
妙非异此行要把直肠子人设贯彻到底,浅尝几口甜得发齁的红烧肉后,放下玉箸,开门见山。
“想必刺史早已收到诏令。诏命江南道各州筹粮共济,杭州已先拨一万二千石。苏州素来富庶,不知刺史这边,能筹出多少?”
齐迩璜闻言立刻躬身,语气恳切:“殿下明鉴,臣昨日便召了粮商乡绅议事,恨不能立刻凑齐粮米解来年之困。只是诏令上写劝谕富室、自筹共济,并非强征官仓。臣自当尽力劝谕,可苏州士族林立,各族有各族的族规,粮行也有行里的章程,臣一介地方守臣,只能好言相商,实在强逼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