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向仪姣拒绝得毫不留情。
妙非异小啜一口清香好茶,随即将它重重放在桌上。
“且不知少君今日邀我来此,便是告诉本世子,你已经卖出了粮。是来炫耀,还是嘲讽?”
向仪姣不急不躁地喝着茶。
“世子这不是会说直接话吗?为何要绕来绕去?我不是炫耀,也不是嘲讽,只是想看看传闻中的摄政王世子是何模样。”
“如今看来,不过如此。”
妙非异心中努力平复几息,咬着牙道,“少君……还真是快言快语啊。”
她知道再谈下去也无益,反倒落了下风。
于是当即起身:“既如此,也不勉强少君。还望少君日后若有余粮,多念几分生民之苦。”
说罢便就此离去。
一路出了向府,车驾行在青石板路上,车轮碾过残雪,发出细碎声响。
秦恪忻忿忿不平:“此人好生无礼!”
“她自然是故意的。”
被寒风一吹,妙非异刚才发热的头脑冷静下来,对方对她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偏生她有求于人,不得发作。
此人不仅狂傲,目中无人,还非常聪明。
此行之后,苏州的各个士族都该放下心来,借粮再也轮不到她们了。
“去查。查她这一个月的往来账目和会客记录,尤其是京中来的人。”
秦恪忻欲言又止,终究只道一声“是。”
待她走后,暗卫出动,顺着蛛丝马迹去查兵部调粮事宜。
由于心中怄气,总觉胸口堵塞,于是下了车,一人去到河边走。
岸侧朱灯未撤,三五连缀,映着白墙黑瓦,红影入河波,绮色做旧颜。
伫立桥上,望长街寂寂,河水悠悠。
繁华过处终归静,白日山塘,一河沉静,两岸萧疏。
她出神望着,思绪不由得飘远。
尚书令的手到底伸了多长?为什么向仪姣的粮会提前售出存粮?
贺文冰的死究竟是不是少帝所为?
为什么母亲从未提起?
她心中愁绪如云,触景生情,在寂寥的景色里不由得更加颓败。
最是正月尾,岑寂半含春——
妙非异想着做首诗,到时一齐寄了书信给友人,期望从那人处得到些抚慰,还未待构思措辞,便听到身后一声欣喜的声音。
“少君?”
此声并不熟悉,妙非异回身去看,只见一个公子在桥下站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