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下定了决心,转身带着桃临上了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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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碌碌而行,约莫半个时辰之后,停在了长公主京郊的临水别苑外。
别苑依着京郊浣花溪而建,背靠着缓坡青山,此时正值暮春,庄子里开得泼天似的荼蘼与蔷薇爬满了朱红的院墙,风一吹,落英缤纷,连空气里都裹着清甜的花香。
门前早已经停满了各式鎏金雕花的马车,衣着光鲜的仆从穿梭其间,引着各家女眷往苑内去,排场十足。
阮析刚扶着桃临的手下了马车,裴声声便提着裙摆快步迎了上来,熟稔地挽着她的手臂,眉眼弯弯,“阿析,可算把你盼来了,说起来,那天在望江楼你怎么悄无声息就走了?”
“府中有位活阎王,最近可不敢胡闹。”阮析弯了弯眼。
裴声声皱了皱鼻子,一脸不忿,“也是,那位性子也太阴晴不定了。昨日早朝还当中参了我大哥一本,不就是账册晚核了两日,多大点事,至于降职罚俸吗?”
她瞅了瞅四周,压低声音,“他该不会是又犯脾气了吧?”
阮析想起最近他每日准点回府中化妆的模样,神色平和,便摇了摇头,“我也摸不准他的心思。”
两人说着话,并肩穿过垂花门,沿着抄手游廊往苑内走。绕道后湖便见一艘两层的雕花画舫泊在岸边,帘幕低垂,丝竹声隐约飘来。
登了舫,内间早已坐满了京中贵女,衣香鬓影映着窗外湖光,说笑声混着丝竹声漫在一处。
左侧首位的年轻女子最先抬眼望过来,她一身石榴红洒金罗裙,鬓边簪着赤金花簪,生得明艳张扬,眼尾微微上挑,自带一股骄矜。
正是太后的嫡亲侄女,安阳郡主。
行礼后,阮析带着裴声声落座。
本应按照尊卑落座,可上面的位置已经被坐满,阮析也没恼,便在下面找了个位置与裴声声坐下。
安阳郡主指尖漫不经心地拨弄着腕上的羊脂白玉,“我是当是谁,原来是阮姑娘,瞧着,倒是和传闻中不太一样。”
这话一出口,满舫的目光都聚了过来。
人人都知道阮析是礼部正式册封的燕王妃,可安阳郡主偏要称她一声“阮姑娘”,明摆着没把这个燕王妃放眼里。
裴声声当场就沉了脸,刚要开口,就被阮析轻轻按了下手背。
安阳郡主左侧一个穿水绿褙子的贵女立刻接过话头,目光在阮析身上上下打量,“听闻阮姑娘在江南待了十几年,最喜欢流连瓦舍听曲儿,想必对琵琶歌舞最是懂行。”
“今日长公主设宴,左右也没什么新鲜乐子,如不给我们讲讲江南的新鲜玩意儿,也让我们开开眼界?”
这话一出,席间便响起几声压得极低的嗤笑。
安阳郡主淡淡瞥了赵三小姐一眼,“嘴上留点分寸,到底是王府出来的人,岂是你能随意打趣的。”
裴声声再也按捺不住,往前半步挡在阮析身侧,柳眉倒竖,“赵三姑娘这话好没分寸!阿析是正经册封的燕王妃,赵家的家教,就是教你这般以下犯上?”
赵三小姐撇了撇嘴,“我不过随口说笑,郡主还没发话呢,哪轮得到裴二姑娘来教训我?”
阮析放下手里的茶杯,起身缓步向前,拍了拍裴声声的肩膀,“本妃站在这里同你说话,不知够不够格?”
赵三小姐下意识看向安阳郡主,对方却只是端着茶盏,没打算接话。
阮析也不等她回应,淡淡勾了勾唇,“江南的瓦舍歌舞没什么好说的,倒是跟着当地一位老先生学过些观人望气的本事,今日凑巧,倒是可以说与三小姐听听。”
“观人望气?不就是面相吗?”赵三小姐捂着嘴笑出了声,鬓边的绢花跟着晃,“阮姑娘莫不是在江南跟着跑江湖的算命先生混过?这等市井伎俩也能拿的上台面?”
席间又是一阵低笑,不少人都抱着看热闹的心态,等着这位名声不佳的王妃当众出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