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王殿下!”裴声声几步冲上凉亭,往谢清辞面前一站,梗着脖子就问,“敢问殿下,我大哥不过是南涧账册晚核了两日,何至于连降两级?”
谢清辞指尖慢悠悠转着茶盏,等阮析气喘吁吁跟上来,才开口,“视灾民疾苦而不顾,拖沓误事,王妃觉得,这是重还是轻了呢?”
阮析气还没喘匀,闻言两眼一黑。
早上在画舫上与一种贵女争面子也就算了,怎么还有第二关?
她可不想再答辩一次。
阮析按规矩福了个礼,拿起桌上的凉茶抿了一口,顺了顺气才开口。
“单轮规矩,清史司主事核账晚了两日确实是失职,可连降两级,传出去倒像殿下苛待官员,未免有些过了”。
裴声声在一旁连连点头。
“但话又说回来,”阮析话锋一转。
“南涧水患当前,赈灾粮款全指着账册调度,人命关天的事,王爷从严处置,也是为了敲山震虎,给底下福人提个醒。”
她嘴里说着话,余光瞥见谢清辞终于端起了茶盏。
看来这顺毛哄的法子是用对了。什么活阎王,不过是只脾气大些的猫罢了。
阮析见状便大胆地拉着裴声声在石凳坐下,顺手剥了颗案上的葡萄。
“不过我倒有个主意。不如让裴大哥跟着王爷去南涧督办赈灾。一来亲眼见识民间疾苦,才知其中关键;二来也算是将功补过。”
她把剥好的葡萄递到裴声声面前,“如此一来,也能让朝野上下看看裴家的态度,不是吗?”
裴声声接过,吃着葡萄,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谢清辞拨着腕上的佛珠,“你对裴家的事倒是上心。”
“那是自然。”
裴声声是她来到这世界认识的第一个朋友,虽说性子跳脱,但是真心对她的,自然不能辜负。
“既然你这么想帮忙,南涧查账的差事,你也一道去。”
裴声声愣了愣,先急了,“这怎么行!那地方穷山恶水的,我们阿析皮肤娇嫩,晒坏了怎么办!”
谢清辞没接话,似是觉得手腕上的佛珠膈人,摘了下来。
阮析突然没头没尾的问一句,“王爷是不是还没用早膳呢?”
谢清辞没回话,抬眼看着她。
阮析连忙摸出一颗糖果。递了过去,“最后一颗了,先垫垫肚子。”
谢清辞垂眼看着她的手,没接。
阮析便只能放在桌上。
真是难哄。
这时,亭下隐隐约约传来贵女们的说笑声,估摸着诗会也快开场了。
作诗她不行,可架势得摆足,不然早上在画舫上的那一出就白费了。
她拿不准谢清辞待会儿要不要露面,索性先给他行了个礼,先告退了。
谢清辞在亭子坐了半晌,等茶凉透了,一口饮尽,起身步下台阶。
墨风走到半道,想起落了药瓶,匆匆折回。
踏入亭中时,目光扫过桌面,突然发现到桌上那颗糖,不知被哪来的小动物叼走,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