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阮析知道,这副清冷皮囊下,封着个煞神。
趁人病要人命,在他最脆弱的时候问话,也许能问到真相。
阮析单刀直入。
“今日这场刺杀,是王爷安排的吧?”
“怎么?”谢清辞依旧闭着眼睛,“又是你梦里梦见的?”
“王爷故意把我推上前去做事,不就是想转移大家的注意,降低防备的吗”
“既已经失忆了,就别揣着这些没来由的揣测。梦做多了,容易分不清虚实。”
见他不愿正面回答,阮析决定为自己讨点公道。
“我是做过很多有趣的梦,但是梦里没见过有些那么这么恶劣的人,把人家的魁首礼都扔了。”
“沾了血的东西,留着晦气。”
“那是我赢来的,就算是不要了,也应该是让我来处置。”
“自凭本事?”谢清辞终于抬眼,烛火落进黑眸,晃出点玩味的审视。
“据我所知,失忆并不会将从前没有的知识装进脑海,你这病,倒像是因祸得福。”
“那确实不是我作的。”阮析不愿盗领古人的智慧成果,可又不知从何解释,只能随口胡扯。
“是我在江南时认识的一位孟大哥写的。”
“为何要给你作诗?”谢清辞微微俯身靠近。
“谁说是给我作的诗了,不过我却靠它赢了一份头彩。”
她话锋一转,“而王爷却把它弄丢了。”
谢清辞低笑了一声,“哦?这么说,本王还得给夫人赔个不是?”
“赔罪就不必了。”阮析顺坡下驴,摊开手,“把通市玉牌还给我就行,那是王爷亲口添的,满座宾客都能作证,总不能赖账。”
谢清辞看着她白皙的手腕,眸色动了动,慢悠悠收回目光,“混乱中失了踪迹,或许被刺客顺手取走了也未可知。”
“那玉牌遗失了王爷预备怎么办,总有应对之策。”
“那玉牌与我倒是不要紧,倒是你”谢清辞慢悠悠地问:“你这般执着于那块玉牌是为何?”
阮析正在气头上,脱口便道,“只是给自己找点事做,也省得惹王爷心烦。”
听罢,谢清辞半晌淡声丢下两个字,“随你。”
说罢便重新阖上眼,不再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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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天刚蒙蒙亮,阮析便起了身。
往常这个时辰,她便要去外院书房,摆好妆品等谢清辞前来,为他遮盖病容。
今日她故意没去,只让小丫鬟去回了句“生病欠安”,便自己带上扶月,拿上前些日子做好的一批口脂、香膏,悄摸从侧门出了府。
桃临今日被她安排去清点库房。
她是太后赐给她的眼线,说到底还是太后的人,并不能成为自己的心腹。
扶月则是阮析嫁过来时,从靖安侯府陪嫁的人里挑的,家世干净,性子沉稳,行事又细心妥帖。
今日特地带她出门,一来是搭把手看货,二来也想探探她的底细。
此时东市刚开,晨雾还未散尽,街边的食铺先冒起了腾腾白气,叫卖声此起彼伏。
阮析找了家巷口的云吞摊坐下,要了两份云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