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辞不知何时纵马回来的,正勒着缰绳停在醉春楼门口。
玄骊显然还没跑尽兴,四蹄不安地刨着地,被他不轻不重地一扯缰绳,立刻老师下来。
他逆着光坐在马背上,神情瞧不分明,只有声音冷冷地落下来。
"上来。"
裴声声被扫了兴,便凑近她咬耳朵,“明天一早,老地方等你。”
说完便绕过谢清辞,一溜烟跑了。
玄骊发出一声长鸣,又开始不耐烦地踱步。
阮析被这声音一催,下意识看向谢清辞。
神情瞧不真切,可他去而复返,阮析心里便有了把握,知晓主动权已经掌握在手上。
她迈步上前,仰起脸,望着那高高悬起的马镫,认清了一个尴尬的事实。
“我不会上马。”
谢清辞闻言,俯身朝她伸出手。
那骨节分明的手苍白如玉,将手搭上去,触到的是一片微凉,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被那股力道稳稳攥住。
紧接着整个人一轻,裙摆在空中一荡,再落下时,她已稳稳落下。
“坐稳了。”
他声音落在耳后,低沉的震颤沿着后颈一路爬下去,惹得她耳尖微微发烫。
行了一段距离她才慢慢放松下来,开始好奇地打量起两旁的铺面。
骑在马上的视野比坐马车开阔许多,那些平日里被车帘遮住的街景,此刻都在眼前铺陈开来,别有一番意趣。
谢清辞看着她毛茸茸的脑袋在胸前动来动去,忙得不亦乐乎,转得急些了,几缕发丝从衣领钻进去,细细软软地扫过他脖颈。
很痒,他一僵,到底没躲。
马儿缓步出了城区,待行至郊外官道,谢清辞双腿一夹,马身猛地一纵,撒开蹄子疾驰起来。
风迎面灌来,混着草木泥土的清气,还有身后那人身上似有若无的药香,丝丝缕缕地合拢,雾蒙蒙地裹了她一身。
阮析本该害怕的,这是她第一次骑马。可后背贴着紧实温热的胸膛,热意透过两层衣料传来,原先悬着的心,也没那么慌了。
他的心跳很稳,一下一下,和马蹄声叠在一处,分不清哪个更快。
谢清辞只觉喉头微微发紧,热意从耳后漫上来。
他下意识挺直脊背,强迫自己抬眼望向远处,任疾风拍在脸上,妄图将纷乱的思绪甩在身后。
可风越急,那股甜香就越往他怀里钻。
不知跑了多久,地势渐高,前面出现一座山的轮廓,马儿的步伐才慢慢缓下来。
到了山脚,远远便瞧见墨风立在那儿,手里提着一个朱红木食盒。
谢清辞翻身下马,回身将她扶下。
她脚刚沾地,墨风便上前将食盒递到她手上,随即翻身上马径自离去。
阮析拎着沉甸甸的食盒,抬头望向面前青郁郁的山,一时发懵:“王爷这是……要爬山?”
只见他将马拴在道旁的树上,丢下一个字“走。”长腿一迈,已经踏上石阶。
阮析低头看着自己为了赴宴精心打扮的裙裳,又看看手中的食盒,认命地叹了口气,跟了上去。
京城贵女的日常,不应该是赏花、品茶、听曲儿吗?怎么到了她这儿,就变成了做饭、赈灾、拉练……
山路越走越陡峭,后半段几乎全是碎石子,硌得她脚底发疼,小腿都在微微打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