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意识往身侧看去,言公公不知何时不见了踪影。
再往身侧看去,谢清辞一身玄色朝服端坐其中,自始至终,没同她说过一句话。
宴饮照旧,后头又有几家闺秀上前献舞奏曲,皇帝也如常问话,只偶尔侧身同身旁的内侍低声交代几句,瞧着与平日并无二致。
殿内丝竹婉转,觥筹交错,正是酒酣耳热之时。
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外闯入。
一名锦衣卫浑身是血,踉跄着冲了进来,噗通一声跪倒在亭前:“报——宫外重兵压城,宫门遇袭!”
丝竹声戛然而止,琴弦绷断一根,发出刺耳的嗡鸣。
首列席位上,一道玄色人影骤然暴起。只听得长剑嗡鸣,寒光劈碎了满亭暖香,直直刺向御座!
是谢清辞。
“护驾!!”
惠安帝身侧的太监扑上前,张开双臂挡在御座前,嗓子都劈了。
与此同时,席间四面的花丛中骤然窜出数名黑衣蒙面人,刀光闪烁,径直扑向御座前的侍卫。
兵刃相撞的脆响瞬间炸开,御苑内彻底乱了。
女眷们吓得尖叫哭叫,四散着往桌底躲,桌椅翻倒、杯盏碎裂的乱响混作一团。
阮析缩在廊柱后,手指紧紧扣着柱上的雕花。
前排的老臣哆哆嗦嗦躲在案桌下,抱着头颤着声喊:“反了!燕王要反了!”
惠安帝吓得脸都白了,一把将身前的太监往前推去,自己连滚带爬躲进龙椅后面。
那太监惨叫一声,几滴血溅在惠安帝脸上,他隔着龙椅发抖地指向谢清辞:“燕王、燕王!你……胆敢谋逆!”
谢清辞冷笑一声,一脚踹飞龙椅,长剑寒芒直逼他面门,眼看就要没入那身衮服。
忽然,一根竹筷破风而来,“啪”地一声,正正打在剑脊上。
长剑发出一声沉闷嗡鸣,剑锋猛地偏斜,擦着皇帝的肩头掠过,划破衮服,余势不衰,钉入身后盘龙柱上。
先前阮析身边那名不起眼的言公公,不知何时已经掠至殿中。不等谢清辞回神,他已飞身而上,掌风凌厉,招招直逼对方命门。
两人瞬息间缠斗在一处,不过三五回合,谢清辞已露颓势,脚步连连后退。
“放肆!”谢清辞气得声音都破了,目眦欲裂。
那人冷笑一声,反手一个擒拿卸了他的手臂,长剑当啷落地,紧接着膝盖被狠狠一脚踹中,“咚”一声砸在青砖上,被人死死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太后被护在屏障后,眼见局势已定,才扶着嬷嬷的手缓步走出,声音尖利:“好啊!燕王狼子野心,竟然当众谋逆!来人,将逆贼拿下,连同燕王妃阮氏,一并打入天牢,严加审问!”
“且慢!”
阮析从廊后走出,径直走到谢清辞身旁,抬眼看向太后。
“他当众持剑刺驾,证据确凿,可我却不是同谋。”她抬手指了指身旁站着的公公,“方才我身边的这位公公,第一个飞身护驾。若我有心谋反,何必留着他坏了大事。”
太后身旁的桂嬷嬷尖着嗓子道:“他忠心大昭,没被你这妖妇迷了心智,与你有何干系?你身为燕王妃,夫君谋逆犯上,按律就当连坐!”
“哦?他与我无关?”她缓缓转身,低头看向地上被制住的谢清辞。
“真正与我无关的,应该是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