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也托词身子乏了,摆驾回宫。她一走,后宫嫔妃纷纷告退,原本拘谨的宴席,反倒松快下来。
阮析在园子里寻了一圈没见着沈魏兰,正暗自纳闷,身后传来脚步声。
回头一看,谢清辞已换了一身月白常服,发间束着玉簪,多了几分闲散。
“别找了。”他走到她身侧,“方才她离席时有人半路截杀,我跟着出去解决了,已让墨风送她回府。”
阮析满眼错愕,“怎么会?沈相还在宫中,谁敢对他女儿下手?”
“这就是皇宫。”谢清辞迈开步子,沿着小径慢慢往前走:“真动了谁的逆鳞,有的是办法神不知鬼不觉。沈相经了今日这一出,只怕回家就要把女儿拘起来,再不敢让她出门半步。”
阮析怔在原地,心里一阵后怕。
她原以为只是借个讨巧的方法,仗着沈魏兰丞相之女的身份,做一场让皇帝厌弃的戏码,万万没想到竟险些将人推上死路。
皇室的水,比她想象中深得多,也冷得多。
“你当初怎么不提醒我?”她快步跟上去,有些懊恼,“早知道这般凶险,我便换个法子了。”
“看你兴致勃勃的。”谢清辞别开脸,随手折了根垂下来的嫩柳枝,“扫了你的兴,回头又闹着让我赔,我可懒得费脑子想新法子。”
阮析看着他变扭的样子,忍不住弯了眼。
她也随手折了根柳枝,蘸了蘸旁边石槽里的净水,往他脸颊上轻轻一扫:“袱禊礼你都没好好做,我帮你补一补。驱驱邪,避避灾。”
谢清辞没提防,被她甩了一脸水,手腕一转,也将柳条浸入石槽,蘸了水便朝她额前点来。
两人就着石槽边用柳条闹作一团,水珠溅在衣襟上星星点点,惊飞了花丛里的粉蝶。
正闹着,阮析余光瞥见远处两道身影缓步往这边来。走在前头的正是长公主,身后跟着个女子,眉目冷冽,瞧着正似春日宴上,当众要取谢清辞性命的那位女剑客。
她心里一惊,连忙拽着谢清辞的胳膊就往旁边假山后躲。
“做什么?”谢清辞被她拉得一个趔趄,皱眉低头看她。
“嘘!”阮析一把捂住他的嘴,压低声音:“还不是你招惹的麻烦,我怕她一剑戳死你,连累我。”
谢清辞冷笑一声,倒也没挣开,由她拽着,躲进了假山巨石的阴影里。
刚藏好身,外面的脚步声就近了。
阮析想往石缝里再缩缩,刚一动,头顶便感觉被牵住。
她鬓边的步摇勾住了谢清辞的侧边发丝,几缕黑发绕着金饰缠在一处,稍一用力,头皮便被扯得发疼。
“别动。”谢清辞的声音从头顶传了过来。
他就着这个别扭的姿势,伸手揽住她的腰,侧身一缩,两人一同挤进了巨石旁狭窄的石缝里。
空间骤然逼仄,阮析整个人都被他按在怀里,脸结结实实地埋进他的颈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