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又细细叮嘱完李璟身边的婢女,这才牵着手离开。
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婢女远远地转着扇车,将冰盆的凉意缓缓送到屋内各处。
李璟躺在床上放空。
原主的身体疲惫得很,昏昏沉沉的,眼皮直打架,可脑子还在转。
她在想,自己也没干过什么缺德事啊?
不就是连着一个星期凌晨三点才睡吗?
可那怪她吗?眼看本科就要毕业奔向新生活,答辩前一周,她那万恶的导师发来圣旨,说她写的东西是一坨大便,得大改。她真没招了,一边哭一边熬夜改论文。
论文改没改出来不知道,现在看来人估摸着已经没了。
冰鉴丝丝缕缕地泛着冷气。宫女们将面过一遍冷水后捞出,各色小料一样接一样地端上来。
“这个陛下爱吃。”武惠妃指挥着宫女调整碗碟的次序。
其实李隆基大多时候也用不着自己动手布菜,无所谓菜放的远近,但看着心爱的女人为自己张罗,本身就是一件叫人舒坦的事。
“阿璟的事,朕已下令彻查,只是不知什么时候能有消息。”李隆基伸手把武惠妃拽到身边坐下。
“妾不急,只望陛下能替阿璟、替妾主持公道。”
李隆基很受用武惠妃这样柔声依靠他的模样,整个人眉目舒展,神情放松。
李璟那边,苦求系统回应无果,随着昏沉的意识陷入沉睡。
再睁眼,晨光熹微,蟹壳青的天色透过薄薄的窗纸漫进来。
力气是恢复了些,但口干得不行。她撑着身子坐起来,拍了拍床边守着的婢女。
“殿下醒了?”令春本就睡得浅,李璟刚一动,她便醒了。
“水……”李璟发出气音,怕婢女听不清,又指指嗓子,比了一个喝水的动作。
令春迅速起身,倒来温着的茶水:“公主慢些喝,还有呢。”
李璟一口气把整盏水全干了。
这够干什么的?她又伸手指指茶壶,令春会意,又给满上了一盏。
“公主可要再睡会儿?天色还早呢,刚卯初,怕是连上朝的大人们都还没到齐。”
李璟摇摇头。一口气从昨天中午睡到现在,饶是睡神也有些吃不消,腰和关节都睡得又酸又软,就想下地走两步。
令春不同意,又不敢动手拦。李璟也不催她,就那么倔倔地站在床上,萌萌地望着她。
令春到底拗不过,叹了口气,取出件披风给她披上。
热啊!三十多度的天嘞!
但李璟有口难言,也知道若是没给她披衣裳,受罚的只会是眼前的婢女。
于是她认命地把披风紧了紧。
李璟出了屋,站在院子里,这儿能直接望见不远处的兴庆池。整片池子密密匝匝地种满了荷花,微风拂过,荷叶哗啦哗啦地响,听起来特别解压。
怪不得咸宜要去兴庆池吹风。
李璟在院中的石桌前坐下,对着东偏殿的大门发呆。
幕后元凶……这要怎么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