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璟伸着脖子悄咪咪地看。
好吧,前面那个跟他们没什么区别,后面那个她也很熟悉。
藏族人民嘞!
酒过三巡,名悉猎起身。
“今日来到长安,臣深受震撼,大唐文教昌明,百姓安居乐业。”随即话锋一转,“此次来访,金城公主特意同臣讲,希望陛下能赐予一些典籍,以缓解公主思乡之情,教化吐蕃百姓。”
“圣人若肯赐书,吐蕃上下必将感念圣恩,从此知礼义、慕文教。”
他说得倒是恭敬,但话里藏着的意思就不太好听了。
先是感情牌。金城公主想看,难道她为大唐做了这么多,大唐连点书都不给吗?
再是民生牌。我是用来教化百姓知礼知义的,你们汉人不是最重视礼义了吗?
这事儿在吐蕃使者还没到长安时,消息就递过来了,李隆基也提前让人把书籍备好了。
但朝堂上为了赠书的事吵得不可开交。午宴上,李隆基便针对那些持反对意见的,挑了几个官员。
害,不是反对吗?跟使者本尊辩去吧。
他看了一眼于休烈。于休烈收到眼神,坐不住了。
作为掌管史籍的官员,他清楚典籍的分量,也是拒绝赠书的坚定反对者。
“陛下!吐蕃,乃是蛮夷贼寇;经籍,乃一国之典也。人心难测,若就这般将典籍给了他们,恐其习知兵法、窥见权谋,将来成为心腹大患啊!”
文绉绉的。李璟挠挠头,不就是怕给了书,人家从里面学到点有用的,再反过头来打自己,反而不好对付吗?
名悉猎神色平静,似乎早已预料到此时的情况。
于休烈话音落下,整个大殿落针可闻。
这哥们真勇啊。
李璟想起自己的任务,觉得这是再好不过的一个机会,指尖忍不住有些发抖。
“阿耶,”李璟站起身,“我能问使臣一句话吗?”
李隆基好奇地看了她一眼:“问。”
李璟转身面向名悉猎:“使臣说吐蕃欲学中原文教,是学哪方面呢?诗书礼乐,还是学史书权谋?”
名悉猎显然没料到,站起来的是一名七岁的女童。
他顿了一下:“公主此言何意?诗书亦不都是风花雪月,史书亦不都是阴森诡谋,何必分得如此之清?”
李璟没有退让,努力让声音平稳下来:“诗书有诗书的读法,史书有史书的读法。别看诗书与史书只一字之差,但内容却天差地别。”
“《礼记》教人进退有度,而《左传》里记满了朝代更迭,兴衰变迁。使臣方才说,吐蕃欲学中原之礼。那请问使臣,吐蕃要学的,是单纯的礼吗?”
李璟声音带着些许清脆,回荡在大殿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