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焕坐到亭内的凳子上,缓了好半天,才恢复那副翩翩世家子的样子。
懂了,这还是个泪失禁体质。
除夕夜宴,重头在夜。李隆基等人要在麟德殿歌舞饮宴,一直闹到天明。
但李璟年纪小,未成年的孩子们往往午夜就会被宫人悄悄送回自己的宫室。
李璟回到东偏殿,把外衣一褪,三两步滚上床榻。地龙烧得热热的,配上棉被,给人特别大的安全感。
“拿去分吧。”
李璟从枕头旁拽出个香囊,里头有些碎银子。这是前两次出宫剩下的,李隆基不会特意要回去,她也没地方花,就这么慢慢攒了下来。
“惠妃娘子都已经给过了,奴们怎么能再要公主的东西。”令春领着人,正在整理各宫送来的压岁礼。
“阿娘是阿娘的,我的是我的,如何能混为一谈?”
李璟不由分说,把东偏殿的所有宫侍都召了来,一人一块地分银子。
拿到碎银子的宫人很是惊讶,随后就是欣喜。这个年纪的小主子,很少有打赏下人的,李璟算是独一份。
令春把碎银子攥在手心:“好了,都散了吧,今儿个守夜仔细着点。”
众人提起十二分精神,应付着开元十八年的最后一天。
“公主你看,这是惠妃娘子送来的。”
令春打开盒子,端到李璟面前。里面是一套首饰:红宝石耳坠,一枚红玉的梅花簪,再加一条红玛瑙手链。
都是红色,图个好意头。
旁边还放着一个红色绣梅花的锦囊。李璟拿起来摇一下,应当是铜钱一类的东西,驱邪纳福。
李隆基送来的就没武惠妃那么贴心,一看就是按着公主年岁的份例来的。
一枚精美的公主镜,还有不少冬季华美新衣,难得的是各种织锦、蜀绣、苏绣的缎子。
再然后,是给已经开蒙的皇子皇女赐下的笔墨纸砚。李隆基和武惠妃倒是想到一块去了,还各送了金质、银质、玉质的铜钱各一枚,上面刻着些李璟看不懂的符咒,应该同样是祈福平安的。
李璟想了想,拿起枚金铜钱放进锦囊,压到枕头底下。
这下可别再说她偏心了,两位送来的压岁礼都没落下。
“那些东西给卢焕送去了吗?”李璟忽然想起来。
“嗯,夜宴开始前奴就寻机会交给崔夫人了。”
崔夫人?应当是卢焕的生母吧。
“送去就好,不然答应人家又给忘了,倒像是我在诓他。”
烛火噼啪作响,今夜风大,吹得窗子直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