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真摇摇头,淡淡道:“狂则有之,才亦有之。只是……”
她放下茶盏,“本宫这别院确实地方小些,养不起鲲鹏。”
武信见状行礼告退,匆匆跑出去追上李白。
李白哼着歌,显然不觉得方才说错了什么。武信张了张嘴,终究什么都没说。
因为很明显,说了也没用。
次日,张思齐派人来传话:公主另有要事,举荐一事暂缓。
武信明白,“暂缓”就是“不必再提”。
说到底,他能提供的也就是个机会。若李白自己不肯抓住,他引荐十个皇亲国戚也是白搭。
但这事总归得给李璟一个交待。
李璟正在练毛笔字。《文选》第五卷也学完了,赵冬曦说要同李隆基汇报,之后再定接下来讲哪一本、什么方向。
所以这几日她不必去十王宅,在家闲着练练字、品品茶。
天边雷声炸响,豆大的雨珠砸在屋檐上,又急促地滑下来,一滴一滴敲在青石砖阶上。
这是今年的第一场暴雨。
李璟偏爱这样的雨天。虽不如夏雨轰轰烈烈,却有一种唤醒万物的、沉闷的力量感。
何况这种天气,最适合在室内做点喜欢的事,累了倒头就睡。
“公主,武家给您捎信来了。”
令春收起油纸伞,拍拍袖口沾到的水珠,从怀里取出两封信放到书桌上。
“天气这么差,什么事要急着递给我?”
李璟好奇地拿过来。一共两封。
一封写着:阿璟亲启。
另一封:无名。
距离上次出宫已过半月,想来是李白的事有了结果。
她先把写着自己名字的那封拆开。
先是郑国夫人写的家书。
阿璟如晤:
春日渐暖,汝身长几何?视食何若?衣裳宜随气易之,勿以懒怠自薄。数出宫闱,何不一过武氏宅,使老身得见汝面?思之切切,夜不能寐。
汝大舅家子今亦就塾矣,愚且钝,终日咿唔不成章,视阿璟之慧,奚啻天壤耶。
字字都是殷切叮嘱和思念,以及对自家孙子不成器的怨念。
李璟被暖到了,把信纸收进抽屉,决定下次去看看外祖母。
接下来是武信写来的一封长信,排在郑国夫人的家书后头。
信里细细讲了李白这几日拜见了谁、说了什么、发生了什么,详细得像在看一部纪录片。
忙活一大气,战绩是零。
所有引荐的人,都被李白自己用各种奇奇怪怪的方式搞砸了。
年龄相近、名声好些的世家子,同他做了朋友。可真正能在官场上说上话的那些人,聊着聊着李白嫌人家才学不如他,轻狂地品评几句,就被送客了。
李璟有些无奈,只能说不愧是让高力士脱靴的人,青年期果然只会更加轻狂。
她又拆开第二封无名信。展开一看,字如其人,是行云流水的笔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