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李璟近日忙得头秃。她要练怎么接大雁才对,婚礼时穿什么、戴什么,什么规矩、什么礼节,一大堆条条框框砸得她头晕。
李沐和李璇也没闲着,被安排了撒帐的活计,只是不用提前练习。
九月十一,天还没亮透,窗外蒙着一层青灰色的薄雾。
李璟揉着眼走到常芬房门口。为了准备婚礼,昨晚她干脆歇在了常芬这儿。
常芬正坐在妆台前,两个宫女一左一右,一个挽发,一个上妆。
李璟在妆台边坐下,趁空看着镜子里的人。
常芬的眉眼很淡,像一碗平静的清水,看着清隽又舒服。
李璟忽然想起上辈子在电视里看过的古装剧。女主角被迫嫁人时,总要哭得梨花带雨,再来个情真意切的男主当众抢婚。
但很可惜,现实往往安静得多,连来来往往的宫人都不怎么说话。
宫中传来册封的礼乐声。
李璟抬腿跑出去,到廊下提前张望。远远看见一队官员捧着玉册、金印正在往东边赶。
常芬换上那身繁重的嫁衣,被宫女扶着朝太极殿走去。
李璟追了两步,被女官一把拉住:“公主留步,还没到您呢。”
“不是,我就送送。我不去太极殿,我等着送去婚馆呢。”李璟无奈站定。她就是想去凑个热闹,一大早上可给她憋坏了。
正午过后,驸马张去盈的车驾到了。
李璟被负责流程的女官牵进马车,手里捧着一只精致小巧的玉如意。这是她目前的任务,等到了婚馆,要交给常芬。
她上车之前,踮着脚往队伍前头看了一眼。
张去盈骑在马上,穿一身绯色公服,长得也还算周正。跟常芬站一块儿的情景完全能想象到,两人有一种丢进人群里都找不到的、诡异的夫妻相。
她有点怀疑,李隆基是不是照着气质给常芬挑的夫婿。
仪仗队吹吹打打穿过长安街道,引来无数百姓围观。
皇家的热闹难得,又是大喜事,百姓们爱凑过来沾沾喜气,哪怕只能站边上看一看。
婚馆设在安兴坊一处官署里。
常芬和张去盈面对面跪着,各吃了几口碗里的肉,又各饮了半杯酒。这是合卺礼,跟后世想象的交杯不太一样,就是很单纯地一杯酒分两次喝。
再然后是撒帐。李沐的小胖脸看着就喜气洋洋,李璇却紧紧绷着脸,像是怕自己做错。
两个小童撒得东一下西一下,一点也不均匀。有的铜钱没扬出去,骨碌碌滚到李璟脚边。
李璟偷摸弯腰捡起来扔回去,被女官发现,强制性把她提到一边。
“公主,掉就掉了。铜钱备了那么多,您扔回去,算什么意头?”
好吧,流程课上没说不能扔回去啊。
不过好孩子就是要及时认错。常芬发现这边的情况,走了过来。
“好端端的,把十八娘叫过来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