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楼旁边的书摊围了一群人,李璟踮起脚,站在酒楼门口台阶上往下看。
人群中间,几个穿圆领袍的男人正站在书摊前挑书。
他们头戴乌纱幞头,腰间束着革带,脚上是黑色六合靴,跟旁边走过的唐朝官员没什么差别。
唯一能分辨出他们身份的,是鸿胪寺官员手里那面写着“日本”二字的旗幡。
崔元怕她一时兴起下去看看,带着千牛卫站到她身后:“是日本来的遣唐使,今日刚到。”
领头那人付了钱,把书卷小心揣进袖中,转身时朝身边同伴说了句什么,语调很轻,带着一种客气的、小心翼翼的低姿态。
然后他微微弯了弯腰,向书摊行了个唐礼。
“啧。”李璟的脸色一下冷下来。她居然忘了,唐朝正是日本频繁来学习的时候,两地文化往来不少。
她自认算是理智向的,知道现在的日本跟那段沉痛历史没有直接关系,这时候的日本人对唐人还很尊敬,但她就是单纯不太喜欢这个国家。
“怎么了?”崔元带着人握住袖中短刀,警惕地查看四周。
“没有。”李璟脸色缓和下来,“想到点不愉快的事。”
“去看酒器吧。”
历史进程和文化碰撞躲不掉,她目前也没能力阻拦。
只是她一想到这里,就会觉得自己同这里格格不入,她的灵魂还是来自于那个遥远的未来,于是眼前又有些发昏。
“公主,您哪里不舒服吗?”
李璟手支着桌子,深呼吸将情绪稳定下来,“无事,先回宫吧,我有些头疼。”
“十八娘这身体到底怎么回事?调理来调理去也不见好。”
“陛下息怒。”王太医令擦擦头上因为一把年纪赶路渗出的汗,觉得自己有点命苦。
“公主脉象弦细,乃忧思过度,肝气郁结,须得疏肝解郁、养心安神,否则久则伤及心脾啊。”
李璟眨眨眼,她怎么没感觉?她感觉还是系统的问题,不过听起来比开一堆安魂汤靠谱的多,补药喝喝也没毛病。
武惠妃在旁边神情担忧,“需得尽快调理才是,要是等到十月份,妾同陛下不在宫中,还不知要如何挂心。”
“嗯?阿耶阿娘要去哪里?”
俩大人怎么一起离宫出走了,留她在家看着两个正是魔童期的孩子吗?
“朕十月份要去冬巡,一路行至北都,年底再回来,你阿娘自是要去的。”
“疏肝解郁……”李隆基刚要沉思,一低头看见李璟正忍不住悄眯眯在武惠妃和他身上打转。
他还不知道她什么心思?
“你也跟着去,看看大唐河山,这天下都是我们李家的,有什么可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