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有人在喊李璟,是武惠妃让她回马车里,要进城了。
她把自己头上的钗环摘下一只,放到妇人手上。
“若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过两日拿着这个去长春宫门处寻我。”
“公主也要去长春宫?”妇人擦了擦眼泪。
也?李璟捕捉到关键字。
“嗯,队伍在官署休整一两日,就会往那边去。”
进了城,街面比外面窄一些,两侧的店铺许多今日都暂停营业,门板上贴着红纸,写的是“恭迎圣驾”之类的字。
治所在城北。
刺史衙门不算大,门前的石阶被磨得发亮,两侧的廊房里有吏员进进出出,脚步都很急。
李璟被带到领到后院的一处偏房歇脚,屋里炭盆应该提前就备了很久,暖烘烘的。
她在屋里坐了会儿,觉得发闷,准备带着知微在衙门转一圈。
武信陪着孟温礼急匆匆的过来,两人一边走一边商量。
“你刚到任上就出了这样的事,你打算跟陛下说吗?”
孟温礼此人一向以肃正闻名,如今却也犯难。
“听说长春宫那边也是今年三月新上任不久的官员,这摊烂账没人管,我向他要田界文书,他拿的倒是痛快,我看一眼恨不得将文书扔在他头上。”
武信一抬眼,看见李璟正捧着手炉站在廊下,“外面冷,小心着凉。”
孟温礼也一拱手,算是见礼。
二人没时间同李璟寒暄,拿着厚厚的文书预备去廊房,再查一遍。
“这东西出问题的近些的时间也在开元十五年,更别提还有开元九年的事。”
孟温礼将每一年的田界文书按年份分好,整个官署都是翻页声:“两日之内怕是查不完呐。”
“查不完也得查,左右陛下带的同僚多,都别闲着,当上值了。”武信坐下拿起文书翻开一页,“何况这事证据不清晰怎么跟陛下说?一摊烂账够恼人的。”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第二日李隆基就提出想往长春宫转,苦了一帮大人们还得带着文书,沉的要命。
车队从治所出发,往东走十六七公里,风随着往高处走越发扑脸。
李璟抬头眯着眼睛望过去,那是一座依山崖而建的宫城,墙垣随着地势起伏,黄河的水声又急又凶,在山崖间更显壮阔。
孤绝,这是李璟能想到的唯一词汇。
长春宫内地龙热气足足的,吃穿住用一应俱全。
李璟将行李放好,准备出行宫逛一圈。
冬巡队伍到长春宫一路的动静不小,那妇人应当知道。
李璟牵着松果,沿着宫墙外的小路慢慢走。
“也不知道她在哪个门等着。”李璟其实有些累。
幸运的是,刚走到朝晖门不远处,就看见了妇人的身影。
“公主。”妇人见是李璟,又惊又喜,急忙行礼。
“快起来。”李璟将她扶起,“我还以为你不会来呢。”
妇人将钗环还给她,“您的东西。”
“啊,没有什么我能帮到的事吗?”李璟将钗环收起,认真地看着对方的眼睛又问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