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目送他离去,但见碧空如洗,群山连绵,山风吹过林间,万千树木飒飒作响。山路尽头,天边朝阳升起,洒下万丈金光。
爹哑声说:“别看了,回去吧,今天还得下田。”
娘回过头,眼睛通红,啜泣道:“走吧,我回去烧饭。”
然后,她看到江晚晴,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身边,只剩这一个孩子了。
大娘远嫁,换来三两银子的彩礼;小宝远走,去博光明的前程;只剩二娘在老俩口身边,为他们养老送终。
“二娘,”她开口说,语气亲昵,“过来,我们一起回去。”
江晚晴看了看她,道:“好。”
一行人回到家中,忙碌的生活接踵而来,日子繁忙庸碌地过了几日。江晚清开始蒸干粮,做了许多饼和馍,放在通风处晾干。
娘问她:“蒸这么多干粮做什么?小宝已经走了,用不上了。”
她笑笑,不说话。
三天后,她将干粮放在包袱里,来到正屋。
“爹,娘,”她将一个布包放在桌上,“这是五两银子,给你们养老。”
爹皱起眉头,打开布包,里面是一捧碎银。
“你还留了银子?”他沉声道,“什么时候私藏的?”
他拉下脸,斥道:“还敢私藏银子,胆子越来越大了。”
娘打圆场道:“算了,她已经把钱拿出来了,就原谅她吧。可惜小宝已经走了,不然还能多给他些银钱,让他路上宽裕些。二娘……唉,你怎么还藏着银子,不给你弟弟呢。”
江晚晴面不改色,平静道:“你们养我一场,于我有恩。这些年我陆陆续续,采药赚来十多两银子,都给了你们,如今再加这五两,应当够了。”
娘一愣,“够什么?”
江晚晴说:“够还生养之恩。去年张家过不下去,把最小的六娘卖了,换来五两银子,从此亲缘断绝,互不牵扯。我给你们十五两,想来已经足够。爹,娘,亲缘一场,至此便罢,愿二老身体康健,百岁无忧。”
她跪下来,磕了个头,而后站起,背上包袱。
爹和娘都愣住了。爹说:“你要干什么?”
江晚晴说:“我要走了。”
“走去哪里?”
“去村庄外面,去广阔天地,走我自己的路。”
爹呆了片刻,勃然大怒:“你一个女孩家,哪有自己的路!就在村里嫁人生子,奉养父母,还要去哪里?”
江晚晴没有理会他,只是转过身,面色平静,步履坚定地往外走。
娘慌了起来,跑过来拉她,“你去哪里,不要爹娘了不成?”
江晚晴拂开她的手,面色冷淡,仿佛眼前人不再是她的父母,而是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娘又追上来,说:“大娘嫁了,小宝走了,爹娘只剩你一个孩子,你要给我们养老啊。”
“站住!”爹喝道,“你个不孝女,竟敢违抗爹娘,这是大逆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