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晴不听他废话,干脆利落道:“上。”
围攻再次压了下去,六长老撑开结界,勉力接住正面攻击,但后方却不知从何处飞来一剑,正正切入六长老的腰椎,几乎将他拦腰斩断。
六长老闷哼一声,口中鲜血狂涌。
许观玄一愣。
他认得出来,这一招剑刃,是他的星技。
可他分明正在前方对敌,剑刃怎么会从后方袭来?
但当下形势,容不得他多想。他看出六长老身受重伤,机不可失,当即与剑身合而为一,化作一道流星似的剑光,切向六长老脖颈。
尽管在时间结界的牵制下,他的动作比从前迟缓很多,但得益于这一招的极快速度,它仍令六长老难以躲避。
六长老只能竭力侧身,让剑芒从他的肩颈处划过,露出森白的骨茬。
但错身而过的瞬间,六长老却陡然伸出手,牢牢抓住许观玄的脚腕,将他拖在半空中。
“噬主的狗,死吧。”他的掌心翻涌出黑色的雾气,试图吞噬许观玄的身体。
但那黑雾涌出后,却仿佛受到惊吓,竟不肯进入许观玄的身体,仿佛那里残留着更高等的的力量,虽然力量已经离开,却仍然留存着恐怖的威压,令它战战兢兢,望而却步。
六长老怔住,不敢置信,“怎么会……”
正在他愣神的刹那,又一道剑光从后方斩出,神出鬼没地切断他的手臂。
至此,他双臂尽断,形势直转而下。
六长老惨叫一声,许观玄当即挣脱,回身再攻。
六长老狼狈躲避,此时已是身受重伤,强弩之末。
从战斗爆发到现在,他虽境界更高,却处处受制,落尽下风,实在令他难以置信。他当然还有许多手段,阴狠的、毒辣的、狡诈的,但不知为何,每当他要用出这些手段,就有一股莫名其妙的星力,钻入他的身体,打断他的蓄力。
战场瞬息万变,瞬间的凝滞,就能让形势天翻地覆。
战斗至今不过数分钟,他感受到的凝滞就已有数次。
这种情况下,他如何与他们正面对抗?
这是为什么?
六长老百思不得其解。
再这样下去,他可能会死。
一念乍起,六长老的心倏然沉了下去。
死亡吗?
……怎么会。
他身为叶家嫡脉,大长老的独子,前任家主的亲侄,自出生起便万众瞩目。受尽宠爱的同时,也背负着父亲与家族的期待。小的时候,他无忧无虑,以为自己前程似锦,光明远大,但接触修道后,所有人都对他摇头叹气,父亲更失望不已。
他的天资,太差了。
旁人数月观星,他花费了六十年,耗尽无数秘宝,才摸到观星的边缘。
旁人数年定轨,他花费百余年,日耕不辍,艰苦卓绝,才勉强定轨。
他的境界,是靠灵药与星石强行堆上去的。
父亲最初怀有希望,试图改变他的体质,后来发现他悟性驽钝、难以点拨后,便放弃了。他将他安排在六长老的位置上,让他安度余生。
所有人都觉得,他不会有大出息。
从没有人问过他,你可甘心?
他当然不甘心!
天道不公!
他分明出身高贵,家世显赫,本应得天独厚,为何天资却差成这般模样?几百年只至凝星境,与他境界相同之人,都尚且年轻,他却已显衰老,修为不能寸进。过不多久,他便会因寿元耗尽死亡。
这让他如何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