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长老回过身来,看向江晚晴。
他面容敦和,目光却冷沉,细细地打量着江晚晴,像是在评估一个物件,居高临下,淡漠俯视。
“永劫之瞳本应归于叶家,你以诡计窃夺,罪无可恕。”他平静道,“但知秋竟然一改往日的强硬作风,以少夫人之位折腰下聘,请你加入叶家。我原本还有不解,如今见到你,却明白了。”
他点评道:“相貌的确出色,年纪虽轻,目光却静,倒有几分风采,怪不得能迷惑知秋。”
江晚晴眉目不动,面如平湖,不起波澜。
大长老审视着她,定定地看了半晌,开口道:“年轻人的感情,我本不想插手,做那种迂腐沉闷、惹人厌烦的长辈。但有一件事情,我却要问一问你:你可见过我那不成器的孩儿?”
江晚晴道:“你若是指六长老,我见过他。”
“哦?”大长老喜怒莫辨,“何时、何地见过?”
“昨日上午,在其府邸。”江晚晴回答。
大长老的目光沉了下去,眉目凛然,不怒自威。
“昨日上午,我儿身亡,尸首失踪,可与你有关?”他沉声问。
江晚晴并不遮掩,从容道:“他意图炼化我,吞噬永劫之瞳,被我反杀。”
事已至此,无论她是否杀害六长老,大长老都不会放过她,她若再畏畏缩缩、徒劳否认,只会让自己显得可悲、可怜,徒添可笑而已。既然已经做好准备,不如大大方方,坦然承认。
大长老道:“你竟毫不畏惧,直接承认?莫非自恃身份,以为我不敢动你?”
“那倒没有,”江晚晴一抖右手,指尖落下层叠的星丝,“早就听闻大长老功法高深,若您要为亲子报仇,在下愿向您讨教道法。”
大长老冷笑:“区区小儿,不过定轨,刚摸到修行的门槛而已,竟敢不自量力,蚍蜉撼树。”
“如此狠毒的心性,如何担当叶家主母?”他凌空飞起,面沉如水,“今日即便知秋在此,我也不会容情。必要斩杀于你,为我儿报仇!”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暴怒,更没有疾言厉色。
他的态度是平淡的、从容的,居高临下,如同俯视蝼蚁。
他悬浮上空,漠然垂眸俯视,背后浮起数团光晕,光芒灼灼,如同烈日。
“若论狠毒,在下愧不及令郎。”江晚晴平静道,层层叠叠的银丝在身周罗织,如同细密精巧的防护网,将她护在其中。
光晕轰然砸下,在半空遇到浮起的防御法阵,双方僵持片刻。大长老不动声色,手掌下压,上方顷刻间光芒大盛,将法阵压出破碎的逡裂,裂纹逐渐增多,而后法阵轰然破碎。
漫天白光笼罩住观星台,迫人的星力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无处可逃。
这就是境界压制,哪怕只是随手一指,都比低阶修士绞尽脑汁、倾尽全力的攻击,更具压迫力。
而这平平无奇的一击,封锁了江晚晴全部退路。
以她的境界而言,纵使她速度再快,也难以逃脱。
大长老漠然地俯视她,神情没有丝毫动容,冷淡道:“可惜,纵你死千万次,亦不足以偿还吾儿性命。”
江晚晴抬起头来,并未躲闪,反而微微一笑,“谁生谁死,尚未可知。“
话音未落,她突然从原地消失了。
并非躲避、逃离,而是她好似从这个世界、这条时间线上,被无声抹去了。
刹那之间,四方天地,竟完全没有她的踪迹与身影。
怎么可能?
大长老微微蹙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