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军医听完,嘴角都差点压不住。
“再试一日。”他说,“还是伤兵营,不进全营大锅。”
姜荞歌也松了口气。伙房那边虽还有些不服,但见第一日没出事,倒也没再当面嘀咕。只是几个伙夫洗葱根时仍旧苦着脸,一个个像在替全营士兵洗金子。
伤兵营里的气氛倒轻快了些。昨日喝过粥的那几个士兵,今日又眼巴巴望着锅。没轮上的人也凑过来问:“夫人,今日还有没有?”
孙军医一瞪眼:“试药膳,又不是加餐,一个个急什么?”
那人小声道:“可昨日赵六说喝完挺暖。”
“赵六说暖,你就暖了?”孙军医骂道,“一边去,先把伤养好。”
帐里笑成一片。姜荞歌站在案边,看着小军医把第二日试食名单记下,心里那点紧绷终于散了些。她本以为,这件事会这样慢慢试下去,若有用,便多推一点,若没用,便停下,也不妨事。
谁知第二日午后,伤兵营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一个药童几乎是跑着掀帘进来,脸色白得厉害。
“孙军医,不好了!”
孙军医正在看册子,闻言猛地抬头:“喊什么?”
那药童喘得上气不接下气:“巡防营那边有三个人腹痛,疼得直不起腰。还有伤兵营里两个,刚才也说肚子绞着疼。”
姜荞歌手里的笔一顿,帐里笑声骤然停了。
孙军医脸色一沉:“吃坏什么了?”
药童看了姜荞歌一眼,又飞快低下头,声音都低了几分:“他们……他们今日都喝过葱白粥。”
这句话一落,帐中一瞬间静得像被风冻住。
外头却已经隐隐有声音传了进来。
“我就说那葱根不能乱吃!”
“昨日还说没事,今日便疼成这样。”
“夫人那药膳是不是有问题?”
“拿伤兵营试还不够,如今巡防营也出事了……”
那些声音越来越杂,很快便有人压不住怒气般喊了一句:“将军夫人拿咱们试药,如今真吃出事了!”
姜荞歌坐在案边,指尖一点点凉下去,她低头看向桌上那本药膳册,昨日、今日,姓名、用量、症候、锅次、食材来源,都一笔一笔记得清清楚楚。
可此刻,那些原本用来证明谨慎的字迹,仿佛忽然都变成了压向她的证据。
孙军医已经站起身,脸色铁青:“带老夫过去!”
姜荞歌也跟着起身。
婢女忙扶住她:“姑娘……”
姜荞歌轻轻吸了一口气,脸色虽白,声音却还算稳:“把册子带上。”
她知道,风波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