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被人拿来做了刀。
她也是。
半晌,姜荞歌才轻声道:“不必同我赔罪。你们腹痛是真,担心也是真。只是往后若再遇见这样的事,先查清楚。”
她顿了顿,看向桌上那本药膳册:“我也会记得更清楚些。”
孙军医在旁边听得胡子一抖:“还记?今日这样还不够清楚?若不是夫人这册子,眼下还在同他们吵葱根能不能吃呢。”
众人一静,随即有人小声道:“夫人那册子,确实有用。”
“比我们营里点卯册还细。”
“就是字小了点。”
孙军医抬手就要骂,那人连忙缩回去。
姜荞歌忍不住轻轻笑了一下,叫原本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气氛终于松开了一点。
谢凛站在不远处,看着她。她脸色依旧白,指尖也还凉,可她没有哭,也没有躲进他身后。她站在人群前,先封锅,后查册,再问锅次、食材、经手之人,一步一步将那口扣在自己身上的黑锅揭了下来。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又一次看见了她身上那点极细却不断的韧劲。
她娇是真的娇,可真到了事上,也是真的能站住。
等众人散去,已经是半个时辰后。伙房被封,鲁大成与阿柴暂押,亲兵还在查那个假扮药童的人。药膳暂时停用,等所有食材重新查验后,再由孙军医定夺是否继续。
姜荞歌走出伤兵营时,脚下微微一软。
谢凛几乎立刻伸手扶住她。
“现在知道腿软了?”他声音沉沉的。
姜荞歌扶着他的手臂,轻轻缓了口气:“方才不能软。”
谢凛看着她,脸色不大好看:“你倒是分得清时候。”
这话听着像训人,可姜荞歌已经能听出里头压着的担心。她低下眼,轻声道:“将军方才没有直接把我带走,也没有直接替我把那些话压下去。”
谢凛沉默片刻,道:“你不是想查清楚?”
她点了点头。
“那便查。”谢凛道,“我若那时把你带走,这事往后便永远说不清。”
姜荞歌心口微微一动,她其实知道谢凛一开始是想护她的。
他一来时,眼神冷得吓人,像是下一刻就能把所有说闲话的人全拖出去打军棍。可最后,他还是问了她一句:你想怎么查。
姜荞歌低声道:“多谢将军。”
谢凛眉头一皱:“又谢?”
谢凛看着她,语气不算温柔,却很认真:“今日这事,你自己查清的。我只是叫他们闭嘴。”
这话说得太像他,半点不肯承认自己做了什么多要紧的事,仿佛方才他站在人群里替她立住位置,只不过是顺手叫人安静些。
姜荞歌唇角轻轻弯了一下:“可若没有将军,他们也不会听我慢慢查。”
谢凛看她一眼:“所以你往后查事,先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