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隼看着她,唇角慢慢扬了起来:“我就说,姐姐真的很聪明。”
姜荞歌皱眉:“别叫我姐姐。”
阿隼脸上的笑意顿了顿,随后他竟像没听见似的,慢慢往后靠了靠:“北狄二皇子。”
姜荞歌呼吸一滞。
阿隼望着她,神情平静:“这便是我的身份。”
马车还在往前行,车轮碾过泥泞道路,外头偶尔响起一两声马匹嘶鸣。可这一刻,姜荞歌却觉得那些声音都像忽然离得远了。
北狄二皇子。
她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会是这个答案。
如果只是北狄探子,已足够叫人震惊。可一个北狄皇子,竟然亲自潜入谢凛军中,甚至甘愿装成一个身份普通、人人都能使唤的年轻小兵,在伤兵营里喝苦药、挨军医训,还日日抱着木板来找她学字。
姜荞歌脑中忽然又闪过谢凛前几日告诉她的消息。北狄老国主病危,几位皇子蠢蠢欲动。谢凛正是嗅到了北狄内部争权的气息,才突然带兵出城。
可如今北狄二皇子却根本不在北狄王庭,他一直藏在边城。
姜荞歌心口越来越沉。
眼前这盘棋,显然比他们最初知道的还要复杂许多。
她盯着阿隼:“所以药膳的事,也是你做的?”
阿隼眼中的笑意淡了一点:“姐姐刚醒,不必急着问这么多。”
“是不是?”姜荞歌没有让开这个问题。
阿隼同她对视片刻,最后竟笑了一下:“等到了地方,我慢慢告诉你。”
姜荞歌心里却已经明白,至少那件事同他绝脱不了干系,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将乱成一团的思绪一点点理清。
此时再责问他毫无意义。她不知道身在何处,更不知道马车外有多少人。眼下最要紧的是弄清阿隼带走自己的目的。
于是她换了一个问题:“你抓我,是想拿我威胁谢凛?”
这句话落下,阿隼却像听到了什么颇有意思的话,眉梢轻轻一挑。
姜荞歌没给他开口的机会,便继续道:“若你打的是这个主意,恐怕要失望了。”
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我与将军成婚不过多久。原本便是皇帝赐婚,并非什么青梅竹马,也算不得情深义重。”
说到这里,她胸口其实轻轻紧了一下,这些话放在刚成婚时,都是真的。可如今再说出来,却莫名显得有些违心。
姜荞歌强迫自己不去想,只继续道:“谢凛是镇北将军,最看重的是边城和军务。他不会因为我一个人便改变战局,更不会拿边军的安危换我。”
“所以你若想用我做人质,让他退兵,或者让他做什么决定——”
她抬眼看向阿隼:“没有用。”
车内安静片刻,随后阿隼笑了,像是真的觉得她这番话很有趣似的,甚至低头笑了好一会儿。
姜荞歌眉头越皱越紧:“你笑什么?”
阿隼抬起眼:“姐姐。”
“你是不是太低估自己了?”
姜荞歌神色微微一僵,阿隼慢慢坐直身子,眼底笑意还没散:“你以为谢凛不在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