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很重要,她便是一枚极好用的棋子。
姜荞歌心里发冷。阿隼却看着她,语气忽然缓下来:“可是后来不一样了。”
“我第一次找你写信时,本来只是想借机靠近你。那封信根本没有必要写得那么细。”
阿隼说到这里,自己都低低笑了一下:“可是你真的会一字一句问我,阿娘喜欢什么,阿弟怕不怕冷,连一句勿念都要问我会不会显得太生硬。”
“后来我来找你学字。”
“有一半,也是假的,我本来便识汉字。”这一句话,姜荞歌倒没有多少意外,“可后来我真的很喜欢看你教我写字。”
阿隼垂下眼,像是在想那些日子:“你会嫌我拿笔太用力,会一点一点教我怎么收笔。我喝药喊苦,你明明知道我有时候是在装可怜,还是会给我一颗杏脯。”
“换药的时候,我说你在旁边我便不怕,你也真的留下。”
他说着说着,唇角便不由自主地浮起一点笑,那笑竟没有半分虚假。姜荞歌看着他,忽然意识到,阿隼不是只在利用她,至少后来不是。
这并没有让她觉得安心,反而更加危险。因为一枚只想利用她的棋子,尚且有明确的目的。可一个已经对她生出别的感情,又拥有足够权势和能力的人,才是真正难以预料。
阿隼抬眼重新看她:“所以我不想拿你去威胁谢凛了,姐姐这么好,我舍不得。”
姜荞歌指尖轻轻收紧:“那你带我走做什么?”
阿隼沉默了一下,随后他笑了,没有回应姜荞歌的话,而是突然转变了话题,只怅然道:“老头子活不了多久了。”
他口中的“老头子”,显然正是那位北狄病危的老国主。
“我那几个哥哥弟弟,这些年都盯着那个位置。如今老头子一病重,一个个便以为自己的机会来了。”
阿隼唇边笑意淡淡的,那神情与他年龄极不相符:“可最后坐上去的人,只会是我。”
姜荞歌忽然深刻的意识到,自己先前所有的怜惜,都落在了一层精心披上的皮囊上。阿隼却显然不知道她此刻在想什么,又或者知道,也并不在乎。他的眼神慢慢柔下来,甚至带了点少年人谈起未来时特有的明亮。
“姐姐等我。”他说,“等我回王庭,把该处理的人都处理干净。等我成为新的北狄王。”
姜荞歌心里忽然浮起一个极荒谬的预感。
下一刻,果然听见阿隼轻声道:“到时候,我要你做我的王后。”
姜荞歌:……?
姜荞歌震惊、姜荞歌不理解、姜荞歌真心觉得他疯了。
当卧底探子的确考验人的意志,一不小心就走火入魔疯魔了。
车轮还在往前滚,外头北风穿过旷野,吹得车帘轻轻晃了晃,姜荞歌却已经震惊到许久都没有出声。
阿隼似乎很满意她这样的反应,他甚至微微俯下身,眼睛亮亮地看着她。
“北狄王后,到时候整个王庭的人都要向你低头。你喜欢什么便做什么。没人敢说你一句,更不会有人觉得你只是个病弱的贵女。”
他说着,语气越来越认真。
“谢凛能给你什么?一座边城,一个破军营,还有一群一天到晚喊打喊杀的粗人。你跟着他,名头再大,也不过只是个将军夫人。”
阿隼轻轻笑了一下:“一个小小的将军夫人,怎么能同王后比?”